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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长的婆子凑上来,低声道:“姑娘年纪轻,不晓得这些。妇人生产,早些晚些都是有的。只是……看姨娘这架势,只怕是不太好生。”

映仪没有说话,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生孩子,心里也是捏了一把汗,而且在医疗发达的现代,产妇的死亡率都没有归零,更何况落后的古代?

她默了默,又问道:“现下里面是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个丫鬟一人端着一只铜盆出来,盆里的水殷红殷红的,映着廊下的灯笼光,晃得人心里发慌。

映仪看得心头一凛,连忙吩咐道:“快去请太医!不管如何,先请胡太医来!”

一个婆子应声匆匆跑了出去。

这时春杏才凑到映仪跟前,压着嗓子将白日里李婆子和李嫂子来闹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如何要房契,如何拿走了银票,如何连嘉仪的匣子都一并抱走了。

末了,又道:“听方才出来的丫头说,李姨娘嘴里一直喊着娘呢。”

映仪听完,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守在门口、魂不守舍的嘉仪,又听见屋里那一声比一声微弱的呻吟,只轻轻叹了口气,再次吩咐道:“父亲母亲怎么还没来?再去人请!”

不多时,赵夫人和卿文均终于赶到了芙蓉苑。

看见父亲来了,嘉仪像是看见了救星,着急忙慌地迎上去,瘪着嘴落下泪来:“爹爹!你可算来了…呜呜呜…姨娘进去好久了,还没出来…呜呜呜…”

卿文均拍了拍嘉仪的肩膀,宽慰道:“没事,有爹爹在呢,你姨娘和弟弟都会平安无事的。”

映仪见二人来了,连忙起身让座,又转头吩咐丫鬟再搬椅子来,赵夫人却按住她的肩头,温声道:“你坐着罢。”

等婆子搬来了椅子,二人坐下,她才转向春杏和夏荷,问道:“生了多久了?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发作的?”

夏荷连忙回道:“丑初开始疼的,如今算算也快一个时辰了。”

卿文均眉头微皱,问道:“可去请胡太医了?”

夏荷忙不迭地点头:“三姑娘一早就吩咐人去请了,现在只怕是还在路上。”

赵夫人面色有些凝重,又沉声吩咐:“让人参片给她含着,这样叫下去,哪有力气生孩子?再去厨房熬一碗参汤来!厨房的热水不能断,吃食也备着。再让人去外面迎一迎太医,别在路上耽搁了。”

春杏应了一声,连忙让人一路小跑着去了。

众人刚刚坐定,等了没一会,房门再次“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接生嬷嬷满手是血地探出半个身子来,脸上汗津津的,语气急促:“哎哟!李姨娘这是难产了!老爷,夫人,我不得不问您们一句,若是到了紧要关头,是保大还是保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