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你旁边,坐着谁?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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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打断了她,语气里已经带了点疲惫。
“我只是最近没睡好。”
他说完,又望向叶开,像是觉得让一个刚进门的人听这些不太合适,稍稍坐直了些。
“让你跑一趟,不好意思。”
叶开摆了摆手。
“先不说这个,在哪儿认识的?”
“山里。”
“你们徒步那次?”
“对。”
青年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本有些发灰的脸上,竟浮出一点很浅的笑意。
“那天我没跟上他们,后来走岔了,手机又没信号,就想找个人问问路。”
“然后就遇见她了?”
“嗯。”
叶开放下杯子。
“她家就在山里?”
青年迟疑了一下。
“在……里面。”
“哪个方向?”
“沿着路过去,有个……”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
叶开没有催。
青年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眼睛却又一次转向身旁。
这一次,停留得比先前更久。
他的头微微偏过去,身体也跟着侧了些,仿佛旁边有人正压低声音和他说话。
坐在对面的母亲,脸色渐渐变了。
叶开仍然坐着,手指在杯沿轻轻搭了一下。
几秒后,青年重新转回头。
“路挺绕的,我也说不清。”
直播间里,弹幕刷动的速度明显快了。
“他又看旁边了!”
“刚才那个动作,你们看见没有?”
“我跟同事开会,他偷偷凑过来跟我说话,我就是这么听的!”
“别说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所以他刚才是在听谁说话?”
桌脚边,小黑终于把那块饼干吃完,低头舔了舔爪子,又想往放饼干的地方凑。
叶开垂下手,挡住它的脑袋。
小黑不动了,坐在他旁边,鼻子却还朝着袋子的方向。
青年似乎没有注意这些,拿起水壶,往身边那只没动过的杯子里添了点水。
水已经很满。
他倒得很小心,只添了一点,便将壶放回了桌上。
“她平时也在这里?”
叶开忽然问。
青年手上的动作停了停,随即点头。
“在。”
父亲忍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那你倒是叫出来,让我们也见见,家里就这么几个房间,你总说人在,我和你妈……”
“爸。”
青年抬起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悦。
“她不喜欢你们这样说。”
中年男人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叶开抬手,示意他先别急,目光落在青年领口。
方才对方俯身添水的时候,一截细细的红绳,从衣服里露了出来。
绳子绕在脖子上,下面坠着什么东西,贴在胸前,将薄薄的衣料顶出一小块轮廓。
“她送你的?”
青年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抬手按住了胸口。
“嗯。”
“能看看吗?”
“不行。”
回答几乎没有经过思考。
话出口后,青年自己也像是觉得语气太硬,抿了抿嘴,声音又缓下来。
“就是个香囊,没什么好看的。”
叶开看着他按在胸前的手。
指节绷得很紧。
方才起身时还需要父亲扶一把的人,这会儿却撑直了背,连眼睛都比刚才亮了些。
母亲看见他的反应,眼里已经有了湿意。
“我昨天就是碰了一下,他就这样,说什么都不肯给我看。”
“妈,我都说了……”
“行。”
叶开开口,将两人的话打断。
他站起身,青年立即跟着往后缩了一点,手仍然紧紧按着胸前。
叶开看见了,神色却没什么变化,只朝他的父母偏了偏头。
“你们先站旁边。”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拉着妻子起身,往叶开身后挪了两步。
椅子被推开,青年跟着转头,视线越过他们,最后又落在自己身旁的位置。
他的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叶开听见了。
“没事的。”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安抚,显然不是在和屋里的父母说。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密得看不清画面。
“卧槽,他在哄谁?!”
“他旁边真的坐着东西吧?”
“叶哥,先看看你左边!”
“我现在连那把椅子都不敢盯着看了!”
小黑听见青年说话,也跟着抬起脑袋,朝那边看了看。
叶开手腕一翻,一张符纸已经落在指间。
青年原本还在低声说着什么,眼角瞥见那张符,声音忽然停住。
他的肩膀绷紧,手掌将胸前那团东西攥得更牢,身体猛地往后撤。
“你干什么?”
叶开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青年挣了一下。
没挣动。
他的脸上露出错愕,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叶开已经将他的手拉开,另一只手顺着那截红绳,轻轻一提。
一只暗红色的香囊,从衣领里面滑了出来。
香囊不过半个巴掌大,边缘缝着细密的线,表面绣着几朵颜色已经有些暗沉的花,刚从衣服里出来,便有一股浓得发腻的香气散开。
母亲下意识捂了一下鼻子。
“就是这个。”
青年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眼睛死死盯着叶开的手,声音一下子急了。
“别碰!”
“她会生气的!”
叶开看了眼那只香囊。
“那让她跟我说。”
话音落下,符纸已经压了上去。
青年身体猛地一颤。
他原本紧绷的肩膀忽然松开,仿佛骤然从一场很深的梦里被人拽了出来,眼睛茫然地眨了两下。
紧接着,他打了个寒战。
屋里明明没有开空调,他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却迅速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叶开仍握着他的手腕,没让他往旁边倒。
那股甜腻的香味,忽然更浓了。
父亲正要上前,脚步却在迈出去的瞬间停住。
他的目光越过儿子,落在了旁边那把椅子上。
椅背上,原本搭着那件薄外套。
此刻,外套前面,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截暗红色的袖子。
袖口垂在椅边,随着空气里那点说不清来处的凉意,极轻地动了一下。
一只细白的手,从袖中露出来。
手指搭在桌沿,就在那杯一直没有人喝的热水旁边。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那……”
他只挤出了一个字,后面的话便没能说出来。
叶开抬起眼。
那把方才无论怎么看,都空着的椅子上,渐渐显出了一个女人的轮廓。
红色衣裙贴着椅面垂下,裙摆一直落到地砖上,乌黑的头发从肩后披散下来,遮住了小半张侧脸。
她坐得很近。
肩膀几乎挨着青年,头微微偏着,嘴唇就停在他的耳边。
那只搭着桌沿的手没有动,另一条手臂,却正绕在青年身后。
从叶开这个位置看过去,竟像是她始终依着对方坐在那里,只是先前谁都没有看见。
小黑嘴边还沾着一点饼干碎,仰头看清那片红衣后,身体忽然往后一缩,几步便退到了叶开腿边。
背包里的娇娇探出脑袋,望向了那把椅子。
母亲被丈夫一把拉住,张着嘴,连惊呼都像是堵在了喉咙里。
直播间里,弹幕猛地炸开。
“卧槽!!!”
“真有人!”
“她刚才一直坐在那儿?!”
“所以他说这里有人,是真的有人?!”
“你们看她的嘴,她一直在他耳边说话!”
青年还在发抖。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又慢慢偏向身旁,似乎已经察觉到那股贴着皮肤的凉意,却一时没能从方才的恍惚里完全清醒。
女人的嘴唇停住了。
她没有理会青年,也没有去看站在后面的夫妻,只缓缓转过脸,目光顺着那只被符纸压住的香囊,落在了叶开身上。
那张脸很白,眉眼却生得秀丽,唇上还留着一点未曾散去的笑。
叶开与她对视。
几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随之浮现在眼前。
【发现狐魅寄形。】
【妖气附物,幻形随身。】
【惑人心神,摄取精气,久缠则形销骨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