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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师傅是闷葫芦,杨昆炳有些距离感。

至于陆玉麟嘛,父子俩可谓身近心远,相当生分。

属于比较经典的“中式大家长与软弱独生子”的拧巴关系。

这还是建立在陆岁有意增添“熟悉度”的前提下。

“杨老驴找过老爷道喜,连着叫我也吃了一惊。”

窦孝文感叹道:

“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半截身子入了土,竟能教到大少爷你这般好苗子。”

陆岁含蓄一笑。

虽说古庙神龛的龟蛇、小猴、灰蝉等“动物朋友”对他习武帮助甚多。

但也离不开自己勤奋的汗水,与通天的智慧。

一切收获皆是应得!

“文叔,有桩事想请你为我参谋、参谋。”

陆岁也不兜圈子,直接问道:

“谭师欲要教我杀法,让百胜馆的大师兄郑荣,带我见见血,练练胆气。

我正犯愁,怎么才能选到趁手的兵器。”

窦孝文眉毛抖了抖,缓缓道:

“百胜馆的谭敬宗,凭一门《七变无影腿》纵横武行,因其来自关内,绰号‘南腿王’。

大少爷跟着他挂帘子,想必步法、身法练得不俗。”

“长枪、大锤,这等以长击短,以力服人的兵器用着费劲,乃下下之选。

铁戟、木槊,乃军中之器,须得披甲策马,随阵冲杀,方显威力。”

“这么想来,大少爷最好用短兵,适合练剑。”

窦孝文到底是老江湖,眼光独到又犀利,接着道:

“但剑太轻,劈砍无力,硬碰硬容易吃亏,其次,很难对付着甲衣和精于横练的高手。”

“若要使剑,一是得走‘隐蔽’路数,令敌手不做明显提防;二是再补充能够击杀群敌的手段,免得陷入围剿,左支右绌,施展不开。”

瞧瞧,这个就叫专业!

窦孝文这番分析利弊,陆岁深以为然:

“那么,文叔可否教我最上之选?”

窦孝文好似过年被讨要红包的长辈,笑道:

“大少爷搁我这儿打秋风来了。

罢了,谁让我恰好有件合适的兵器……”

窦孝文边说边起身,步入里屋,打开那只存放宝贝的大木箱。

一顿翻找后,捧着一条玄青缎面的布腰带出来。

不等陆岁发问,窦孝文扬手一抽,只听得极轻的“铮铮”之响。

青光一闪,那条盘卷的“腰带”竟是陡然弹直,化为一口三尺青锋。

窦孝文将其握在掌中,手腕随意一抖,青光晃动。

坐在南官帽椅上的陆岁如受刺激,寒毛乍起。

紧接着,他低头看去。

喀嚓。

硬木桌角坠地,切口光滑。

“好锋利!这是一口能束在腰间的……软剑!”

陆岁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软剑杀人,确实够阴!

“如何?大少爷可还满意?”

窦孝文再一抖腕,薄如蝉翼的剑身倒卷,贴着臂弯一绕,盘住胳膊,敛尽锋芒。

“文叔真是深知我意!这口软剑恰当得很!”

陆岁连连点头,毫不掩饰喜爱之色。

窦孝文将藏在缎面之内,状似腰带的软剑放到桌上,手指轻点几下,叹息道:

“此剑名为‘绕指柔’,乃玉纹钢反复折叠锻打而成,与精钢、镔铁、天梯钢、冰裂钢这等常用材料不同。

大少爷可能不清楚,玉纹钢极韧、极轻,配合特殊的冶炼技艺,将十枚合一,达到刚柔并有的效果。

炼造这口软剑,是专用于阴手杀法……正好与大少爷的一身武学颇为相契。”

陆岁拿起那条“腰带”细看,剑首作圆扣,吞口为素铜,没有雕饰花纹,能盘能收。

“剑鞘”则是特制的夹层腰带,内衬软革,剑身藏于其中,看不出半分端倪。

他稍稍用力一振,盘卷剑身自动弹出,化为锋芒慑人的杀人利器。

“绕指柔,好名字!轻若无物,锐不可当!”

陆岁夸赞一句,转而看向窦孝文:

“文叔,能否割爱?账房那边,我可以支使数千两雪花银,哪怕接下来一月节衣缩食都心甘情愿!”

陆岁倒没有自恃少爷身份,便把窦孝文当“家奴”对待,随意夺走绕指柔。

陆玉麟都不敢这般怠慢,更何况他呢。

再者——

在人之下,要把自己当人;当人之上,把别人当人!

这是陆岁上辈子深有体会的道理。

“大少爷见外了,既然喜欢,拿去就是。

这口‘绕指柔’留在我手里也没用,无非蒙尘吃灰,还需常常上油保养……”

窦孝文眼神沧桑,好似诉说怀念。

这里头难道有故事?

陆岁好奇打听道:

“文叔,你走横练路子,咋会有这样一口上好软剑?”

这声问话,直接搔中窦孝文痒处。

上年纪的老人,总是很乐意回忆往昔种种,尤其当着小辈面前。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我正当壮年,行走九岭十山,相中了一女子,想娶她做婆姨。”

窦孝文轻声道:

“不怕大少爷你笑话,我这辈子浪迹花丛,片叶不沾身,唯独那回动了成家的念头。”

陆岁不由自主脑补一段狗血内容。

诸如家人反对,拆散姻缘;背负深仇,无法允诺……

“我本想带她私奔,远离九岭十山,做对快活鸳鸯。”

窦孝文语气充满遗憾:

“天不遂人愿,被她那年过半百的夫君给拦住了……”

“……”

好突然的转折,好大的信息量!

陆岁原本以为有一段凄美恋情,没成想文叔竟是“奸夫”。

“罢了,罢了,不提旧事。”

窦孝文洒脱道:

“除去这口‘绕指柔’,还有一物派得上用场。

大少爷,我带你去杨老驴那儿打个秋风,雨露均沾嘛!”

“杨老驴那厮宝贝最多,平常不舍得摆出来,大少爷你二斤习武有成,叫他送份薄礼也在情理当中。”

随着窦孝文起身,陆岁亦步亦趋。

两人奔着西边厢房而去,不一会儿就到杨昆炳的住所。

“杨老驴!快些将你那套‘小楼听春雨’拿来……”

窦孝文一马当先,人还没跨过门槛,声音就传进院里。

陆岁跟在后头,等着再次“收获”。

“窦老狼,你还是如此聒噪!这辈子干了这么多缺德事儿,你咋就不去死一死呢?”

杨昆炳正喂着毛驴,瞧见窦孝文来当“不速之客”,本想轰出去。

可目光一闪,看到后边跟着的陆岁,叹气道:

“窦老狼,你要‘小楼听春雨’作甚?大少爷根性俱全,学什么不好,非用飞刀暗器。”

与软剑配套的另一件兵器,竟是飞刀?

陆岁诧异。

这样说来,自个儿也算“刀剑双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