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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南自幼听过很多道理,自幼学会很多担当。

父亲在的时候,父亲说他应该是帮手而非闲人。

父亲不在的时候,他是家里顶梁柱而非孩子。

父亲对他说过最多的话是保护好母亲,莫让母亲受了委屈。

他做得好了父亲觉得理所当然,做不好了父亲就给他责罚。

以至于王小南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做对了一件事可以得到一个拥抱。

不,换个方向来看,做错了一件事,也可以得到一个拥抱。

他的父亲向来严肃刻板。

这一刻,他好像感受到了自己以前想要,一直都没得到过的东西。

可让他终究忍不住的,是宁辟甲告诉他的一句话。

“你父亲把你教得很好,我要替他抱抱你。”

哇的一声,始终坚强的十三岁少年再也绷不住了。

嚎啕大哭。

他说父亲从未拥抱过他,也不会拥抱他。

少年诉说着父亲的刻板,可宁辟甲能听出来,那字字句句,都是对父亲的思念。

宁辟甲最能感同身受,他不知自己父亲是谁,却有许多父亲。

大爹他们在亘原所,哪个不把他当心尖尖?

可大爹他们也和王小南的父亲一样,从不会表达爱意。

他们的爱,都化作严苛。

什么时候该睡觉,什么时候该练功,不能背背,不能抱抱,不能牵着手走路。

男子汉要有男子汉的样子,哪怕只是个小男子汉。

所以宁辟甲很认真的告诉王小南一句话,那是他自己的感悟。

“人与人表达爱的方式不同,他不抱你,不是不爱你。”

他说:“你父亲教你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

王小南声音轻颤:“他说男孩子不能矫情,能自己走就自己走,能自己扛就自己扛,不要指望父母帮你。”

宁辟甲:“是啊,他们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王小南问:“他们?是谁?”

宁辟甲:“四十六个和你爹一样教儿子的男人。”

王小南愣住了。

宁辟甲看着少年那惨烈的脸,微微摇头。

“你父亲若看到你这个样子,他的心会像刀子割着一样。”

“但他可能还是不会抱抱你,只是咬着牙含着泪说一句......我儿不错!”

王小南哭的撕心裂肺,泪水冲掉了脸上的药粉。

在宁辟甲去看伤药在哪儿的时候,王小北已经把伤药递过去了。

他给王小南重新敷药,动作轻柔。

“不哭,最坏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

王小南就不哭了,用他最大的力气忍着不哭。

“哥,我听你的,三年!”

他看着宁辟甲的眼睛:“三年后,我像你现在一样大了,我帮你。”

宁辟甲给他敷了药,回身端过托盘。

“吃饭,长力气。”

宁辟甲把勺子送到王小南嘴边。

“我大爹跟我说过,这世上九成九的事,有力气都能解决。”

“吃饭是头等大事,哪怕吃的再不好也要尽量吃饱。”

他看着王小南大口大口把饭菜咽下去,他也压住了眼睛里的泪水。

他知道自己懂事太早。

所以他知道孩子不该懂事太早。

宁辟甲说:“你爹不会表达怎么爱孩子,我在亘原所里那群爹也不会。”

“他们没错,可他们教出来的我不想和他们一样。”

见王小南吃饱了,他起身:“该拥抱的时候就拥抱,你向我张开双臂,我不会避开。”

王小北眼睛红红的:“我也一样。”

宁辟甲:“你不行,你不一样。”

王小北:“凭什么?”

宁辟甲不回答他,而是对王小南说:“你随便抱我,你抱她我就抽你。”

王小南噗嗤一声笑了。

那张残缺不全的脸上,也有灿烂。

王小北弯腰看着王小南:“别听他的,既然叫我一声姐......”

宁辟甲:“咳咳!”

王小北瞥了宁辟甲一样,她揉揉王小南的头发。

就好像她小时候需要安慰的时候,宁辟甲总是揉着她的小脑袋一样。

她说:“以后要听姐的话,不许自作主张了。”

宁辟甲:“唔......说这个啊,说这个行。”

他端着饭碗出去:“让他躺着,我去找找郎中。”

王小北回身:“你还没吃饭。”

宁辟甲:“他脸重要。”

王小北:“我也去。”

她跟上宁辟甲:“你不吃我也不吃,有福同享,有饭同不吃。”

宁辟甲:“你那是没苦硬吃。”

王小北拿起钱袋:“半路买。”

王小南急了,他劝宁辟甲和王小北先吃了饭再出门。

他说,父亲说过的,不能浪费粮食,一粒都不能。

他在家要是浪费了一粒粮食,父亲都会狠狠教育他。

宁辟甲一边走一边说道:“粮食肯定重要,没人重要。”

他和王小北出门,此时天色已经黑了。

白玉京宵禁,没有特殊情况夜里出门的一律抓起来。

到了夜里,白玉京就是十二楼禁军的天下。

十二楼禁军和玉京府都负责白玉京治安,不过玉京府夜里得为十二楼让路。

这是当年严进忠从先帝那要来的权力,因为他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是夜里干。

十二楼禁军隶属御马监,严进忠死死占着御马监掌印不松手。

走私,贩卖,江湖黑道夜里做的一切事,十二楼禁军都会给他们放行。

十二楼禁军也能因此吃的满嘴流油,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不得孝敬他们?

普通百姓到天黑就必须窝在家里,就算是有钱的商人也不能例外。

可夜里照样有不少车马在街上,禁军视而不见。

禁军能记住任何一辆他们不去管或是不敢惹的车马,再黑的夜,他们的眼睛也亮着呢。

据说在十二楼禁军里有一份名册,谁能在夜里随便走动写得清清楚楚。

宁辟甲肯定不在上边。

但宁辟甲肯定能横行无忌。

哪怕,禁军都是严进忠的人。

宁辟甲犯这种小错,没有人会抓着不放。

禁军真把他抓了,有人马上就会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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