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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家门的宁辟甲,就是白玉京里人人唾骂也人人艳羡,还人人巴不得自己是他的大纨绔。

人人也都心疼那位在百姓心中有好名声的司礼监秉笔,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干儿子。

连和宁承恩斗了十几年的西司都心疼他,觉得宁辟甲就是宁承恩身上唯一的泥丸。

距离宁辟甲家门不到百米的地方,有座生意还不错的茶楼叫瞰景园,是西司的暗档。

西司为了盯着宁辟甲而专门经营这个产业,这些年营收倒是不错。

专职的事没什么起色,副业倒是风生水起。

尤其是每个月初七,这天茶楼生意好到人满为患。

后院偷摸办了个赌场,更是日进斗金。

专职盯着宁辟甲的那位西司百户都干上瘾了,是真赚钱。

所以他应该比别人还盼着那位宁小爷平安无事,如此他就能一直干这清闲还来钱的工作。

白惊雪就在茶楼二楼包间,隔窗看着宁辟甲家门口。

今日初七,宁辟甲家门外有点水泄不通的意思。

“你是说,白玉京第一败家子宁辟甲干净的不像话?”

白惊雪问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质疑,哪怕他已经亲自看过了所有记录。

质疑中那股寒气更凛冽些,他身边的人全都不敢抬头。

现在他的身份是西司大档,大档是百姓俗称,他的正式官职是西司掌刑千户。

百户月中庭俯身回答:“回千户,确实是......干净的难以置信。”

他身边的桌子上堆满卷宗,都是他这些年对宁辟甲的调查。

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花天酒地的败家子名下只有一套旧宅。

家里没有值钱的名玩珍宝,钱庄里没有半个铜钱的存款。

唯一能让人怀疑的就是宁辟甲日常开销靠的是卖字,他自己写的字。

他的字很贵,他还很少写。

一个月就写四个字,多一个都不写,哪怕有人开出天价。

那个败家子不但花钱如流水,有钱还不赚。

就算是朝中勋贵想求他墨宝也得排号,反正宁辟甲也不在乎谁地位高。

他那位义父的地位,当世前三。

几年前,宁辟甲就标价一字千两。

有人说他这就是变相收礼,卖字的钱,就是那些想巴结宁承恩的人上交的拜礼。

可就是没人能因为这个把宁承恩拉下水,严进忠都不能。

因为,陛下定的价。

那年陛下寿辰,宁辟甲写了八个字送进宫。

皇帝评价说,这八个字单独拿出来看,一字千金,放在一起看,无价之宝。

陛下的话,金科玉律。

谁揪着这事不放,那不是和宁辟甲过不去。

是大不敬。

其他方面,更难从宁辟甲身上找到问题。

月中庭查宁辟甲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和他手下那群疯狗真没有一天松懈的。

他们盯的再严,始终一无所获。

放浪形骸的宁大少,没用过宁承恩一两银子。

各家纨绔承包了宁辟甲所有开销,可又查不到宁辟甲利用宁承恩的关系为这些人谋私。

宁辟甲历来是外边潇洒外边花,分币不会带回家。

所以月中庭给宁辟甲和他的拥趸,分别取了绰号。

傻公子和他的贱婢们。

今日,是宁辟甲卖字的日子。

排上号的是白玉京里一位商人,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这个商人从李当之手里把字接过来,身边立刻就围了一群人。

李当之拿了四千两银子就走,不多看一眼。

很快,那幅字就被转移到茶楼拍卖。

有人出价五千,立刻就有人出价六千,有人八千,有人一万。

围上去的都是商人,一个比一个有钱。

经过几轮竞价,宁辟甲的字以数万两的价格被人买走。

半个时辰之后,这字就送到了某位内阁辅臣家里。

这样身份的人,真的在乎宁辟甲的字写的有多好?

在乎,但更大的在乎是:图个吉利。

陛下迷信,宁承恩迷信,所以炽阳人人都想搞出些祥瑞来。

人人都想做下一个宁辟甲。

十年了,白玉京依然只有一个宁辟甲。

阁老们难道就不迷信?

谁家里能挂上宁辟甲的字,就好像有神仙护体一样。

宁辟甲的字,在白玉京官场上被视为护身符。

这比家里摆上一件去什么寺庙里开过光的东西,还要让人踏实。

关于字送去了哪位阁老家里,白惊雪很快就知道了。

但他不在乎,他只在乎宁辟甲。

哪怕宁辟甲干净的邪门,他也认为扳倒宁承恩的唯一途径就是这位宁大少。

宁辟甲卖了字就会去见宁承恩,父子俩多数时候每个月也只见这一次。

人人都知道,宁辟甲会把卖字的钱给宁承恩送去三千两。

连皇帝都知道,所以这依然不是把柄。

人人也都知道,宁辟甲一定会在路上停一下,给宁承恩带去世香楼的糕点。

大太监最喜甜食,可宁辟甲每个月只准他吃一次。

大太监还很听话。

以至于大家都说宁承恩教子无方,倒是宁辟甲教父有方。

也因此导致世香楼面临两种局面,一个好一个坏。

好的是销量大涨,很多人慕名而来。

坏的是,西司盯着世香楼了。

距离白惊雪最近的那份卷宗,就是西司关于世香楼的调查。

白惊雪的视线一直都在宁辟甲家门,他身后的人就是感觉自己被冷森森的盯着。

“几年了,世香楼里没安插?”

白惊雪问过之后,月中庭立刻回答。

“不止安插了,还制定过借机毒杀宁承恩的计划,最终被上面否了。”

白惊雪听到这回头:“谁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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