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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输任何人。”

祖父点了点头,沉默了很久,又问了一句。

“那若是跟陈最比呢?”

他当时愣住了,半天没接上话。

此刻站在这片草原上,听安无恙提起这个名字,他心里那股滋味又翻上来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是佩服,是不甘,还是两者兼有。

他只知道,跟那人活在同一个时代,既是一件幸事,也是一件不幸的事。

两人就这么在暮色里并排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风把枯草吹得沙沙响,把远处两支骑兵的旌旗吹得猎猎翻卷。

最后还是安无恙先开了口,嗓门又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行了,不跟你闲扯了。我得回去交令了。”

“后会有期。”

种归远把马一夹,也调转了马头,回头拱了拱手。

说罢带着前锋营往南去了。

安无恙也带着天策铁骑往西走。

两支骑兵在暮色里分道扬镳,一东一西。

马蹄踏过草地,扬起两股黄尘,渐渐散在风里。

……

大朔草原中部,另一处战场。

天边最后一抹残霞正在熄灭,暮色像一块浸了血的旧布,沉沉地压下来。

谢珣的五千谢家军被围在一处矮丘下。

阵型已经被撕开了三道口子。

萧承衍的兵从三个方向往中间压,白甲白袍的天策铁骑在暮色里像一排排银亮的刀片子,一层一层地往里削。

萧承衍冲在最前面。

他今日没穿那件月白长袍,换了一身银甲,甲面上溅满了血点子。

可他那张脸还是干干净净的,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前在王府里晒太阳时的散漫。

只是那双眼睛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冷而沉,像是一柄磨了许久的剑终于出了鞘。

此刻,他手里那柄长剑,剑身清寒。

剑尖上凝着一层极淡的青光。

那是从顾以游的剑道里悟出来的东西。

他冲进谢家军阵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拦得住。

谢家军的兵卒大多是谢家这些年养的私兵,平日里操练得也勤,可到底没见过这等剑法。

萧承衍的剑不快,甚至有些慢。

可每一剑递出去,都恰好落在对手刀势将出未出的那一瞬。

剑尖一点,对手的刀就偏了。

再一点,手腕就麻了。

第三剑跟上来时,人便已经倒下去了。

他在阵中穿行,像一柄薄而利的刀片切进了豆腐里,切得又顺又净。

谢珣在阵中另一头,也在杀人。

他那一身观山境的修为也不是白来的。

他的刀法刚猛无双,每一刀劈下去都带着风声。

天策铁骑的兵卒被他砍翻了一排又一排。

他脸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可人还是凶得像一头被围在角落里的老狼。

两军搅在一处,喊杀声,刀枪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混成一团。

矮丘下的草被血浇透了,踩上去又软又滑。

时不时有人一脚踩空摔倒在地,还没爬起来就被后面的自己人踩了过去。

谢家军的阵型越缩越紧,萧承衍的兵从三面往里压,留出的那一面是矮丘的陡坡,坡上全是碎石子,马跑不上去,人也跑不上去。

那是条死路。

忽然。

萧承衍和谢珣在阵中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