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哩kanshuli.com

中医科与前院主楼之间,架设着一条长约一百米的空中连廊。

二月上旬的江州寒潮未退,室外的北风裹挟着细碎的冰粒,猛烈拍打着连廊两侧的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连廊没有暖气,温度很低。

林易裹紧衣服,加大步幅,一路小跑着。

沿途慢悠悠散步的患者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纷纷下意识往两侧贴墙避让。

两分钟后。

林易穿过连廊尽头的防火门,一步跨进前院外科大楼的三楼电梯厅,右转直奔中心手术室洁净区。

距离自动感应门还有十多米远,走廊顶部的圆形声光报警器已经在高频旋转。

刺目的红光一下下扫过刷成浅绿色的墙面。

门楣上方的电子显示屏上,原本滚动播放的手术排班表已经被全部清空,取而代之的是八个加粗的红色大字:母婴安全红色预警。

公立三甲医院的医疗安全体系里,孕产妇死亡属于一票否决的绝对行政红线。

一旦手术台上出现孕产妇死亡病例,这就是重大医疗事故,甚至都不用等到第二天早上,当天夜里市卫健委的专项调查组就会直接进驻医院。

不仅妇产科全科一年的辛苦彻底清零,全院的年度评优,三级公立医院绩效考核指标,严重情况乃至正在申报的省级重点专科建设名额,都会在一夕之间全部泡汤。

此时,中心手术室正上方,二楼半层的全封闭电视转播观摩室内。

业务副院长李向荣双手抓着前排的金属护栏,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二号手术间的无影灯下。

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妇产科副主任和麻醉科副主任并排站着,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医务处处长葛建军站在最右侧的阴影里,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血库那边怎么说?”李向荣询问。

葛建军立刻把通话器贴到耳边听了三秒,快速汇报道:“李院,输血科主任亲自在盯,刚刚又调配了六个单位的去白细胞悬浮红细胞和四百毫升新鲜冰冻血浆,走专用气动物流管道送下来了。”

麻醉科副主任盯着墙面大屏上同步投射出的动脉血气参数,眉头拧着。

“血压全靠去甲肾上腺素泵顶着,中心静脉压还在掉,李主任那边的创面要是再不闭拢,输进去的血全从肚子里漏光了。”

话音未落,下方二号手术间的电动气密门滑开一条缝隙。

值班巡回护士刷开洁净区门禁,领着一个换好了深绿色刷手服、戴着蓝色一次性无菌圆帽和外科口罩的高瘦年轻医生,快步走了进来。

二楼观摩室的栏杆前,李向荣目光猛地一凝。

即便隔着口罩和手术帽,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

“中医科的林易?”

李向荣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葛建军和妇产科副主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讶异。

“李凤霞真把他叫上手术台了?”

妇产科副主任苦笑了一下,擦了擦鼻梁上的眼镜片。

“李院,李主任那脾气您知道,只要能保住台上的产妇和子宫,别说叫中医科的大夫,就是真有太上老君的仙丹她也敢往台上搬。”

“半年前薛萍老主任还在的时候,跟李主任搭台救过两例羊水栓塞后宫缩乏力的产妇,李主任这是把林易当成薛老的接班人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