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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内没有多余的哀乐喧闹,只有低回的哀乐在空旷的大厅里循环播放。

几盆白菊摆在灵柩四周,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和白菊的冷香。

市一院中医妇科主治医师刘梅穿了一身黑衣,胸前别着白花,站在家属答谢位上。

薛萍终身未婚,无儿无女,科室里的徒弟和下属便顶在了家属的位置上。

刘梅的眼眶深红,嘴唇干裂起皮,每来一批吊唁的人,她就弯下腰还礼。

护士孙亚萍站在刘梅身侧半步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摞备用的白花,低着头,牙齿咬着下唇。

厅门外的黑色厚棉帘被掀开。

一股室外的冷风灌进厅内。

张清山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呢子大衣,带着李博文、孙军、钱大通、陈红、周渊、叶青、齐锐和林易整齐步入。

原本在厅内低声交谈的几名市一院行政人员立刻闭上了嘴,往两侧退开,让出中间的通道。

张清山走到灵柩前三米处停下。

身后八名弟子按入门序齿,分列两排,在遗体前肃立。

林易站在第二排最右侧,目光落在透明水晶棺盖下的老人脸上。

薛萍安安静静地躺在白菊丛中。

“一鞠躬。”

司仪在旁边低声唱礼。

张清山弯下腰。

林易和师兄师姐们同时弯腰,九十度鞠躬,停留三秒后起身。

“二鞠躬。”

众人再次弯腰。

“三鞠躬。”

三拜结束,张清山走上前,绕着灵柩缓步走了一圈。

他的右手从大衣口袋里伸出来,隔着冰凉的玻璃棺盖,在薛萍的肩头位置停顿了两秒,随后收回手,走到家属位前。

“张老……”

刘梅看着张清山,喉咙发紧,喊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张清山伸出手,在刘梅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把眼泪擦干,把科室替你师父撑起来。”

刘梅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用力点头。

林易走到孙亚萍面前,从她手里的托盘上取过一朵白菊,转身放在灵柩前的花台上。

就在这时,厅门帘再次被掀开。

市一院副院长李向荣带着妇产科主任李凤霞、医务处处长等十几名西医科室的骨干走了进来。

这群人统一穿着深色西装或深色羽绒服,胸前戴着白花,神色肃穆。

李向荣走在最前面,先是对着张清山点了点头,随后带队走到遗体前,规规矩矩地三鞠躬,依次将手中的白菊放在花台上。

李凤霞站在花台前,看着薛萍的遗像。

在市一院的妇产片区,她和薛萍争了十几年床位、争了十几年门诊量,开院务会时没少拍桌子。

此刻她站在这张黑白照片前,嘴角往下压了压,弯腰鞠了一躬,转身走到刘梅面前握了握手,公事公办地走完了全部追悼程序,带着人退到了大厅后侧。

上午九点半,追悼仪式结束。

工作人员上前合上棺盖,将灵柩推向后方的火化车间。

上午十点,遗体火化完毕。

刘梅上前双手接过包裹着红绸的檀木骨灰盒,林易撑开一把黑伞,遮在她头顶,一行人沉默着走出殡仪馆,上车前往城郊的南山公墓。

没有大操大办,也没有摆酒设宴。

墓穴选在南山半山腰的一处向阳坡地,紧挨着二十年前下葬的罗文革墓碑。

石匠将骨灰盒放入墓穴,封上石板,水泥抹平缝隙。

一代妇科名医,就此归于黄土。

上午十一点半,安葬仪式全部结束。

天空中开始飘起细碎的残雪,落在青灰色的石板台阶上。

林易遥望飞雪,轻声呢喃。

“薛师叔……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