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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闻声走了过去。

他看了看李长青挑中了两支。

主根呈紧凑的菱角短圆体,长约六寸,皮紧细光润,两条顺理的长腿分叉匀称,参须清疏如网,上面缀着清晰突起的珍珠小疙瘩,宛如老树盘根,苍劲自然。

三十年以上的长白山老纯货。

林易收敛目光,微微颔首:“可以。”

李长青闻言朗声一笑,转头对赵大龙道:“大龙,这两支我要了。”

他脱下白棉手套,整齐叠好压在展柜玻璃边缘。

“按当下的市面行情,这种品相单支绝不低于四万,两支我给你走八万五,不让你白担干系。”

赵大龙快步上前,双手把展柜的红木托盘往李长青跟前推。

“李会长,方才在一楼咱就说定了,您能在这种节骨眼上来关照我,已经算是给我赵大龙天大的面子了!”

赵大龙语气发硬。

“当年我从吉林那边整批收回来,单支本金核算下来就两万五千块,两支收您五万整。”

他喘了口粗气,喉结耸动。

“您在这当口拉我一把,帮我凑现钱去堵银行的逾期利息,我心里有数。”

“多一分钱我都不能要,真要了,我赵大龙还是人吗?”

李长青定定地看了他两秒,没再推诿,从大衣内袋取出支票簿,拔出随身携带的金尖钢笔,行云流水地签下一张五万元的即期支票,推到赵大龙面前。

“拿着吧,下周先应付银行的第一笔逾期息。”

“哎,哎!谢谢李会长!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赵大龙接过支票,双手抖了两下,小心地塞进上衣内侧口袋。

几人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赵大龙走在前头引路。

林易跟在后侧,视线落在赵大龙的后背上。

赵大龙两肩耸起,脖颈前倾,下楼的脚步沉重地踏在实木阶梯上。

每走下四五级台阶,他的喉咙里就沉沉地吐出一口长气,带着明显的喘息与叹声。

这是形神分离,宗气郁滞之兆,呼吸节律全乱了。

走到一楼铺面。

赵语莲正低着头,小心地将茶台上的残茶倒进废水桶,收拾着茶具。

赵大龙转身,准备送客。

他停在黄花梨大茶台旁,随手拉过一把实木方凳。

“坐下。”

林易开口。

赵大龙愣住了,抬在半空的手僵在那里。

“林医生……您这是?”

“手腕放平,我给你摸摸脉。”

林易拉开帆布包,拿出脉枕垫在桌面上。

赵大龙看了看李长青,又看向林易。

他拉开椅子坐下,撩起左手衣袖,将小臂搁在脉枕上。

“林医生,我身体还扛得住……就是这阵子破事全堆在一块儿。”

“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躺在床上只要闭上眼,耳朵里就嗡嗡叫,胸口像压了一块水泥砖,透不过气。”

林易没有接话。

他拉过旁边的方凳,在茶台对面坐定,视线落在赵大龙的脸上。

辨色入微的能力顺势运转。

赵大龙面色青暗,两颧处却浮着潮红,双目布满粗红血丝,上下嘴唇干裂翘皮。

“舌头伸出来。”林易言简意赅。

赵大龙张开嘴,舌体探出。

舌质偏红,两侧舌边缘赤红肿胀,明显高出舌面,其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黄腻苔。

“平时嘴里什么感觉?”

“苦,苦得发涩。”

赵大龙喘了口气,喉咙里发出粗重的摩擦声。

“天天早晨爬起来干哕,反酸水。”

“白天动不动就想摔东西,家里人说一句话我就想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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