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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赵工的手停在齿轮上,半天没收回去。

陈卫东已经在装自动进位弹簧了。

这个活更细,弹簧的预紧力要调得刚刚好——太松进位不到位,太紧会把触发杆弹变形。

他调了二十多分钟,反复测试了十几次,才定下来。

“赵工,摇把可以拆了。”

赵工愣了一下。

“拆了?”

“不需要了。进位是自动的。”

赵工看着那个陪了他们两年的摇把,有点恍惚。

六个人轮班摇了两年。胳膊都摇粗了一圈。

现在告诉他,不用摇了?

“先别拆。”陈卫东改口了,“留着当备份,万一自动进位出故障,还能手动应急。”

赵工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第三天上午,改装全部完成。

陈卫东让赵工输入一组测试数据。

赵工坐到操作台前,手有点抖。

他输入了一组简单的乘法运算——就是平时算流体力学数据用的那种。

以前,这组运算需要手摇进位四百多次,两个人轮班,大概要四十分钟。

赵工按下启动键。

机器运转起来。

齿轮转动的声音变了——以前是咔嗒咔嗒的,带着涩音。现在是嗡嗡的,连续而均匀。

进位弹簧啪啪啪地跳着,每一次都干脆利落。

赵工盯着输出端,手心全是汗。

十二分钟。

机器停了。

输出纸带吐出来,赵工撕下来,对着手算结果一个数一个数地核对。

全对。

他又算了一遍。

还是全对。

赵工抬起头,看着陈卫东。

“十二分钟。”他的声音有点干,“以前要四十分钟。”

“快了三倍多。”旁边的研究员抢着说。

赵工没接话。他把纸带攥在手里,低着头,肩膀抖了两下。

两年。

他们六个人摇了两年的摇把。

胳膊酸了,手掌磨出血泡,老茧长了一层又一层。

现在,三天。

这个人用三天,就把他们两年的苦全省了。

陈卫东站在旁边,没说话。

赵工抹了一把脸,抬起头。

“陈工,我替计算室全体同志谢谢您。”

“别客气。”陈卫东指了指机器,“你们才是用它的人。多练练,把新的操作流程摸熟。”

消息传开得很快。

当天下午,就有别的研究室的人跑来看104。

看完之后,一个搞爆轰物理的研究员找到陈卫东,问了他一个流体力学的计算问题。

陈卫东在黑板上画了个图,讲了十分钟。

那研究员听完,站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怎么连这个也懂?”

“碰巧看过。”

“碰巧?”

陈卫东没解释。

但这件事传出去之后,来找他的人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