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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做完饭走了。走到街口老爷子给她打电话,叫她回去再买一样东西。”

“买的什么。”

“她说想不起来了。不到二十块,那种小东西不给票。”

韩东升把笔帽拧上了。

“她说过的都在里头,说对的说不对的都在。你要撤,先得说清楚撤哪一段。”

小孙把那摞搁下了。

“可那段现在也没人去核了。”

“核出来是什么。”

“是她那两个钟头没在她说的地方。她说回去给老爷子买了样东西,搁在外屋桌上。”

温则鸣把自己那本子翻开,从里头抽出一张,搁在桌上。

一张打出来的照片。碗口放大过。

“跟这个案子有关系没有。”

“跟这个案子没有。”

“那就搁着。”

温则鸣把那两个封装袋从包里拿出来,搁在桌沿上。早上从中心带过来的。

小孙把那摞按顺序码进最后一册里去了。码到一半他停下来。

“韩队,还有一样。”

“说。”

“咱们这一卷里,她那七天放哪一栏。”

韩东升把撤销案件那份翻过来。

理由那一栏写的是:无犯罪事实。

“拘留证一张,释放通知书一张。”

他把它搁下了。

“中间这七天,纸上先不记。”

小孙没有再问。他把最后几本码齐了。

温则鸣把那两个封装袋往小孙手边推了推。

“血糖仪和软皮本,交回来。登记上补一行。”

小孙把编号对了一遍,翻到那页。

“廿九那天写的是二十四个钟头。”

“超了四天。”

“那我怎么写。”

“照实写。哪天拿的,哪天还的,中间在哪儿。”

温则鸣从那摞里把检案卷抽出来,翻到中间那页。

那页是他自己的检验记录。

左腕,一指至四指,逐寸留照,未见。

他把那页压平了。

“韩队。”

“又怎么了。”

“我这一栏也得补。”

韩东升抬起头。

“补哪一栏。”

“体表检验那一栏。前臂那段,一月二十四号没扫。”

屋里的人都没有动。小孙的手在卷宗上停着,没有往下压。

“怎么补。”

“照检案卷补,底下注一行。写清楚是照检案卷补的,哪天补的,谁补的。”

“一格得写三样。”

“周主任立的。”

韩东升把笔递过来了。

温则鸣抄了一遍。抄完他在底下注了一行,把日子写上,把名字写上。

写完他没有把笔还回去,先看了那行字。

那一栏的名字是:体表检验。

原来是空的。现在填上了。

“还有一样。”韩东升说。

“您说。”

“规矩那一条,谁去改。”

温则鸣把笔搁回桌上。

“我写个说明报上去。”

“写什么。”

“写那一条只写了腕部。写非正常死亡里头,用胰岛素、用采血笔的这一类,扫查得从腕上往前臂走。”

“走到哪儿。”

“走到肘弯。”

韩东升看了他一会儿。

“那一条当年是谁提的。”

“周正堂,我......师傅。”

“你要改他的。”

“我要往后添一行。”温则鸣说。

“他那一行不动。”

韩东升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往下问。

小孙把最后一册合上,穿好线,线头在背面打了个结。

卷宗摞在桌角,十一本。今天这份补在最后一册的最后头。

原来那份在第三册。

当中压着七本。

十一点四十五。

韩东升把那两份材料各收了一份进自己那个文件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底下。

“晌午食堂不开。”

“我带了。”

“带的什么。”

温则鸣把包拉开了。塑料袋还在里头,袋口那个结没有解。

“煎饼。”

“谁给带的。”

“我妈。”

“那你自个吃。”

韩东升走到门口,把那个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上。

“则鸣。”

“嗯。”

“七天就是七天。这个事实改不了。”

他把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