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哩kanshuli.com

吴医生来叫时,林野刚交代完手头患者的检查安排。他回到处置室,输液架上的甘露醇已经滴到了瓶底。

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五十分,距离最初用药刚好过去半小时。

老妇人半靠在检查床上,额头的湿毛巾已经取下,恶心反胃的感觉明显消退。

周医生一直守在床旁,目光停留在心电监护仪的读数上。

老人的心率维持在每分钟七十四次,呼吸均匀。护士刚帮她撤走便盆,将这次排尿量记在了观察单上。

“大娘,现在感觉额头和眼睛怎么样?”周医生轻声询问。

老妇人慢慢眨了眨眼,声音比起刚来时平缓了些:“脑门子没刚才那么炸着疼了,就是眼眶子里还发紧,像塞了块硬木头。”

“看前面能瞅清什么不?”

老妇人迟疑着抬起头,朝床前辨认:“能瞅见个人影在晃,但脸还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出五官。”

周医生取过便携压平眼压计,按测量要求准备好右眼,复测后又核对了一遍读数。

“右眼三十八毫米汞柱。”

一旁的吴医生迅速在会诊记录单上记下数字。

比起就诊时测出的六十二毫米汞柱,眼压已经出现了明显回落,但三十八毫米汞柱依然显著高出二十一毫米汞柱的正常上限。

周医生用棉签轻轻擦去老人眼角渗出的一点药液,直起身来。

“比刚才降了,离正常还差一截。”周医生把眼压计放好,“眼睛还肿着,咱们得继续治。”

老妇人的儿子急忙从床边站起来:“周医生,那现在视力到底能不能保住?是不是打完这针就能回家了?”

林野拉住儿子正要扶起母亲的手:“先让她坐稳。她现在连你的脸都分不清,眼压也还高,不能只看头疼轻了就回家。”

周医生向吴医生确认收住眼科,继续调整降眼压治疗。角膜水肿还没退,后面的房角检查和激光治疗时机,由眼科根据复评结果决定。

老妇人一听要住院,枯瘦的手立刻抓紧了儿子的衣角:“还要住院啊?家里院子里那十几只母鸡还没喂呢,昨晚锁在栏里,一天没人给水得渴死……”

儿子伸手摸手机,又停下来:“早上着急,我也忘了。让谁过去一趟呢?”

“附近有亲戚吗?”林野把她滑到床边的布鞋放回床底,“先找人把家里照应上,住院手续再慢慢办。”

儿子叹了口气,把母亲的手塞进被单里:“妈你别操心了,我给村里的堂哥打个电话,让他过去把鸡喂了、门锁好。”

他走到处置室门口拨通电话,刚说了两句,母亲就在床上探起身。

“饲料在后屋蓝桶里,别拿门口那袋,那个是拌过药的。”

儿子照着重复了一遍,又问堂哥手里有没有院门钥匙。他听完答复,回来将手机贴近母亲耳边,让她自己交代。

老人起初说得很急,说到水槽在哪儿,声音才慢下来。儿子接回手机时,她把伸在床外的脚收了回去。

吴医生依照眼科的收治意见,协助办理入院手续,打印好交接单。

“周医生,病房确认接收,床位也安排好了。”吴医生将病历夹递给周医生核验。

周医生核对并签字。护士遵医嘱结束这次输液,检查留置针通路,妥善封管固定,准备随患者一同转科。

吴医生对照病历核准自己初测的视力,与护士核对用药时间。他将待回报的肾功能、电解质检查也告诉接收病房,说明结果出来后及时追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