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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陞、卢世淮早已瘫软在地,只剩下叩头如捣蒜,额角磕得青紫渗血,再不敢抬头。

朱慈烺胸膛起伏,强压怒火,转向秦奕,吩咐道:“秦都督,这些人通敌之罪,朕命你彻查,按罪论处,绝不容情!”

秦奕抱拳领命道:“臣遵旨。”

是夜,德州衙门前,一面崭新的大鼓被架了起来。

那是秦奕连夜令人赶制的鸣冤鼓。

鼓声三通,震动全城。

秦奕命人押着谢陞、卢世淮等人跪在衙前,又调来兵卒,连夜抄检谢、卢、赵三家。

抄家的结果,令满城震动。

三家府库、粮仓一一打开,除了历年盘剥所得的财货,光存粮一项,竟抄出整整十万石大米,颗粒饱满,堆积如山。

谢升望着自家仓里那多出来的、他自己都不曾有过的十万石粮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嘶声道:“这、这不可能!我家仓里,何曾有过这许多粮食?”

秦奕冷笑一声,负手立于衙前,沉声道:“哼,这十万石粮食,白纸黑字,都在你谢家、卢家、赵家的仓里抄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在。”

“不是你家的,还能是谁家的?”

“你还敢狡辩?!”

谢升张了张嘴,一时百口莫辩。

他自家清楚自家仓中绝无这许多存粮,可这粮食却实实在在躺在自家仓里,被当众抄了出来。

此时,纵有心狡辩,又如何能说得清这粮食的来处?

只恨得两眼发黑,却又无可辩驳。

他哪里知道,这十万石粮食,正是秦奕借系统之力,趁抄家之机,暗中兑入三家仓中的。

谢、卢、赵三家在德州盘剥多年,民怨早已沸腾,只是往日无人敢言。

如今秦奕借着抄家之罪,将这十万石“赃粮”坐实,既给了百姓一个交代,又为德州凭空添了十万石的军粮。

一石二鸟。

德州百姓见此,压抑多年的冤屈,便如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止不住。

当即就有人上前,痛斥谢家、卢家、赵家等人这些年在德州犯下的累累罪行!

“青天在上!”

“小人要状告谢家!”

“三年前谢家霸占了我家祖传的三十亩良田,逼得我一家老小饿死三个!”

“大人!”

“卢家借灾年放高利贷,利滚利,逼得我弟弟卖儿卖女抵债!”

“还有赵家!赵家强占运河码头,过往商船,十抽其三,多少人被逼得倾家荡产!”

一时间,衙前黑压压跪满了百姓,一声声血泪控诉,如潮水般涌来。

谢家、卢家、赵家这些年在德州犯下的种种罪行,什么强占田产、盘剥高利、霸占码头、草菅人命等等,桩桩件件,全被翻了出来。

有老翁颤巍巍跪在地上,哭诉赵家子弟如何纵马踏死他独子,事后却只赔了几吊钱了事。

有妇人抱着啼哭的孩童,控诉卢家逼租,逼得她丈夫悬梁自尽。

声声血泪,字字戳心,连押在一旁的谢升等人,都听得脸色灰败。

朱慈烺立于衙前,望着这满城百姓的声讨,望着那跪了一地的苦主,久久无言。

他忽然想起秦奕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文臣的脊梁骨,早就断了,他们的心,都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