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哩kanshuli.com

景怡一笔一笔地记,记完了合上本子,盯着江阳看了好几秒。

“这些警校可不教。”

她说道:“书上有擒拿的图,有射击的要领,就是没有看烟囱看锅看鞋。”

“书教的是本事,这些是活。”

江阳道:“都得有。”

“你打哪学的这些活?”

景怡追问了一句,问完自己先摆手:“我知道,实习跟的那个沈师傅,所长跟我们念叨过。”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服气:“同样是实习,你怎么就能学出这么多东西。我也实习过,就学会了怎么给师父打水。”

江阳笑了笑,没接这个茬。

前头的巷子拐了个弯,风从豁口里灌进来。

景怡走着走着,从外套兜里摸出一把糖,摊在掌心里挑拣。

锡纸包的圆球糖,橙色的挑出来两颗,剩下三颗的糖纸泛着紫红。

她捏起那三颗,很自然地往旁边一递:“荔枝的,给你。”

江阳顺手接了。

景怡把两颗橘子味的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这人,不开心了就爱含块糖,我爹小时候教我的,所以我身上一直带着这东西,往后你的糖我包了,反正荔枝的我也不吃,扔了可惜。”

“行。”

江阳应得干脆,神情有些恍惚,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老刑警的冷静。

巷子到了头,最北边一排低矮的红砖房贴着老砖窑的残墙,墙头上长着一蓬蓬的枯草。

景怡放慢脚步,压低了声音:“东数第三间,蓝漆木门的那个,就是李二歪的窝。”

江阳站住,先看了一圈。

烟囱没冒烟,这个正常,李二歪一个人住,白天睡觉不生火。

窗户上糊着报纸,报纸中间破了个洞,洞里黑着,屋里没点灯。

门口的黄土地上摆着一双黑布鞋,鞋跟朝里,摆得歪歪扭扭,旁边扣着一个搪瓷脸盆,盆底朝天,盆沿上搭着条毛巾,毛巾是潮的。

“人在。”江阳低声道:“毛巾是湿的,早起洗过脸又回去躺了。”

景怡心里默默把这几样记下,看烟囱,看鞋,看毛巾,一样一样对上了号。

“你看那扇窗,窗框上的插销从里头别上了,从这翻不出去,后头有窗吗?”

江阳问。

“有个小气窗,一尺见方,人钻不出去。”

景怡顺着看过去,报纸后头的窗插销果然立着,答道:“我上回跟师父来登记暂住证,绕后头看过。”

“那就一个口。”

江阳往门边走:“你站我侧后方,离门轴一步半,他要是开门就往外撞,撞的是我,你从侧面兜他的腰。记住,先控制他的手。”

“明白。”

景怡有些小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