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哩kanshuli.com

办公室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是赵建军。

“哟,就剩你们仨?江阳呢?”

“被所长留下了。”赵伟答。

“留下了?”

赵建军走进来,手里捏着个电话记录条:“留下干嘛?”

“派活。”

秦束头也不抬:“理台账。”

赵建军眨了眨眼,随即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理台账啊。行,那是个好活。”

他把电话记录条往兜里一塞:“对了,跟你们说一声,我那个学法律的同学联系上了,答应给林大娘看材料,不收钱。陈指导员陪着去医院了,孩子没事,就是嗓子哭哑了。”

“那就好。”

景怡接了一句。

“行了,你们仨也别蔫着。”

赵建军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头一天都这样,我头一天上班,让所长骂得中午饭都没吃下去,习惯就好。”

档案室在楼梯底下,一楼最西头,挨着杂物间。

孙守义从值班室的钥匙板上摘下一串钥匙,挑出最旧的那把,插进锁眼拧了两圈。

门轴很久没上油,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长得像叹气。

一股味道先涌了出来。

樟脑丸的味,混着旧纸张的味,还有一点潮气捂久了的霉味。

屋里比办公室小一半。

靠墙立着六个铁皮柜,绿漆的,漆皮剥落的地方锈出黄斑。

柜顶上摞着纸箱,纸箱侧面用毛笔写着年份,最早的一箱写着“九六”。

窗户朝北,玻璃上糊着报纸,光透进来是灰白色的。

窗户底下一张旧办公桌,桌上一盏绿罩台灯,一个印泥盒,印泥干得裂了纹。

墙上钉着一块软木板,图钉摁着十几张纸。

有分局下发的文件,有上级转发的通知,还有几张协查通报,纸都泛黄了,边角朝里卷。

“喏,就这儿。”

孙守义拉开灯绳,头顶的白炽灯泡亮起来,照出满屋浮尘:“台账都在左边头两个柜子里,按说是按年份排的,前几年搬家倒腾乱了,你给我理一理,按年份归归档,卷宗编号对不上的,登记出来。”

“是。”

“慢慢理,不着急,理个十天半个月都行。”

孙守义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站到铁皮柜跟前,伸手拍了拍柜门:“这里头,都是归了档的老账,压箱底的东西。”

他顿了顿。

“理的时候看看,就当熟悉辖区了。”

江阳看着他。

孙守义也看着江阳,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

谁也没把话挑明。

“有一条。”孙守义竖起一根手指:“没破的案子,卷宗里的东西,不许往外说。跟谁都不行,包括你们同一批那三个。这是规矩。”

“明白。”

“中午食堂开饭别忘了,你的鸡腿我打过招呼了。”

孙守义说完这句,背着手出去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脚步声远了。

江阳站在屋子中间,没有马上动。

他先环视了一圈。

铁皮柜,纸箱,糊着报纸的窗户,干裂的印泥。

前世他也进过这间档案室。

不在这个年份,是几年之后,他调走之前来取材料,那时候台账已经理顺了,是谁理的,他记不清了。

再后来这栋楼拆了,这些纸箱铁柜搬去了分局的新档案库,恒温恒湿,密集架,电子索引,找一份卷宗输个编号就行。

可有些案子,在密集架里躺得再舒服,也还是没破。

江阳走到墙边,先看那块软木板。

十几张纸里,有三张是协查通报。

最上面一张的抬头印着一行黑体字:“关于协查‘9·17’特大抢劫运钞车案犯罪嫌疑人的通报”。

落款是省厅,转发单位盖着分局的红章,日期是2007年10月。

纸是传真纸,字迹已经发灰。通报上写着案情摘要:2007年9月17日,金州市某银行运钞车在城郊结合部遭两名蒙面人抢劫,押运员一死一伤,被抢现金八十六万余元,两名嫌疑人驾驶摩托车逃逸,去向不明。

下面附着两张模拟画像,画得很粗,帽檐压得低,脸看不出什么。

悬赏金额,五万元。

江阳的目光在那两张画像上停了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