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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缓缓走近唐建民和唐薇“父女”。

而宁恤此刻听着眼前男人的话,棍子停在了半空。

他喘着粗气,盯着那张藏在乱发和胡须后面的脸。那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但瞳孔是清明的,不像疯子。

“恶魔?地下室?什么意思?”

宁恤来到赵家,是他自主行动的结果,所以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完全无法从剧本里找到答案。

“我买下隔壁的房子,就是为了能就近监视这家人!我盯着他们很久了!”

宁恤慢慢地把棍子放下了半寸,但没有松手。

“你盯着这家人很久了?你什么意思?”叶城从后面绕上前,手里的螺丝刀仍然指着男人的方向,“你到底是谁?”

男人扶着旁边的沙发靠背站稳了。

他的肩膀被宁恤那一棍砸得不轻,左胳膊垂着不敢使劲。

他抬起右手,把遮住半边脸的乱发往后拨了拨,露出一张瘦削的、颧骨突出的脸。年纪大约四十五六,下巴上胡茬浓密。

“我是一个巫觋,”他说,声音哑得厉害,但每一句都咬得很清晰,“我就是那个新搬来的邻居!”

岳萤从门口又往前走了两步,手机电筒的光照在巫觋的脸上:“你就是那个搬家的人?你从第一天就没开过灯、没拉过窗帘,你到底在干什么?”

巫觋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苦笑。

“我说了,我在盯着这家人,确切说……是盯着赵钦原!”

大雾中,唐薇惊骇地睁大双目。

不断向自己走近的赵钦原,他的面部变得无比苍白骇人,双目几乎凸出,而他的右手抓着雕刻刀,皮肤宛如泡久了水变得皱巴巴,而很快,皮肤开始溃烂,露出里面的骨骼和筋膜……

同一时间,在赵家,那个巫觋喘了口气,扶着沙发慢慢滑坐在地板上,那条被打中的胳膊终于撑不住垂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几个人,眼神里毫无恐惧,还有一种更深更重的东西,像是压了很久的秘密终于要开口了。

“你们知不知道扶乩?”他问。

叶城皱了皱眉:“跳大神那种?”

扮演叶城的陈枭还真不太清楚,不过过去苏宸兄妹好像是出演过一部扶乩题材的恐怖片。

巫觋摇了摇头:“扶乩比那个细,比如请神问事,降笔判词,代天地传言。我家是巫觋世家,三代都做这个,传到我手上是第四代。我祖父在民国时候给大宅看风水、定阴宅,父亲八十年代还被人请去做法事。到我这儿,做这行的人少了,但我们这家人依旧在走江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我来这里,是受到雇佣。出于职业道德,我不能告诉你们雇佣我的人是谁。我当初在街口转了一圈,走到这栋房子门口的时候,我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我干这行十几年,邪气重的地方我见过,坟场迁葬我跟着下过坑。但那种感觉不一样,这房子不是邪气,是怨。极重的怨,压在地底下,非常恐怖。”

他垂下头,声音更低了些:“我详细查了这栋房子的历史和关于赵家的一切。七年前,赵钦原一家搬进来。他当年痴迷雕塑,但是他的天赋配不上他的理想,没能争取到学校公派去欧洲留学的名额,郁郁不得志下,即使结了婚也只能在房价便宜的郊外买房成家,用的大部分还是父母的积蓄。但是他一直不肯放弃,不肯好好工作,把所有钱都拿来购买雕刻用具,连父母都和他断绝关系不肯再给他一分钱。”

三人都露出惊愕表情,毕竟他们之前了解到的赵钦原,完全是个人生赢家角色,留学欧洲学习美术,在雕刻上颇有造诣,更有美满的家庭……

“随后,他参加过几次比赛,投过几次展览,全被人刷下来了。有个评委说他匠气太重,没有灵魂。结果,他非要把积蓄全砸进去自费开雕塑展,最后根本就没人来看。他老婆林婉一开始还支持他,后来孩子大了开销多了,也开始抱怨。说他不务正业,说靠雕刻养不了家,说他一辈子就是个窝囊废。当然,这些事情,你们应该都不太清楚细节,毕竟赵钦原在外面也一直装作很体面的样子。但这一切,全是伪装!”

接着,他开始说到了重点。

“终于有一天,赵钦原杀了他的妻子和孩子,然后选择了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