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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个屁。”

几个脚夫立刻闭嘴。

刘老三弯腰把少年拎起来。

“第一次能站半盏茶,不丢人。”

少年脸涨红:“教头,我还能站。”

刘老三把一碗肉粥塞给他。

“瞧你那没力气的模样,先喝。”

少年捧着碗,看着里面的肉末,喉结动了动。

“真给我喝?”

刘老三道:“不喝留着供祖宗?”

门口又笑起来。

少年也笑了,低头吹了吹粥,热气扑到他脸上,眼眶被熏红了点。

顾墨染坐在对街茶摊,斗笠压低,听见这句,在脑中给刘老三的月钱添了二两。

赵老板坐在另一桌,装成喝茶的闲汉。

茶摊老板端来粗茶。

“客官,三文。”

顾墨染摸钱时,指尖先碰到碎银。

十两银买三文茶的画面刚冒出来,赵四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就跟着挤进脑子。

他换成铜板,放在桌上。

茶摊老板收钱走人,没多看他。

武馆里,马六正在教三名少年出拳。

他腰上挂着旧皮带,嘴里叼着草梗。

“拳别抡。”

“你打人,还是赶鸭子?”

一个少年脸红道:“教头,我没赶过鸭子。”

马六把草梗吐到一边。

“那你更亏,鸭子都看不上你这拳。”

旁边哄笑。

孙魁扛着木棍走过来,拿棍头点少年膝盖。

“腿沉下去。”

少年忙照做。

孙魁道:“站不住,拳打出去,也会被人推回娘胎。”

马六斜他一眼。

“你说话怎么比我还损?”

孙魁道:“我打铁的,只说实话。”

顾墨染喝了口粗茶,默默在心里给他们都加了月钱。

这三个退下来的老兵,教的都是底层人最缺的活命本事。

街角传来急促脚步声。

书鹤停在巷口,手里拎着油纸袋,眼睛先落在肉粥桶上。

他往武馆里看了看。

马六一拳逼退一个码头少年。

那少年退了三步,脚跟绊住门槛,差点坐下去。

马六把木拳套丢给他。

“再来。”

少年咬牙接住。

“再来就再来。”

刘老三道:“脚别飘。丢人可以,别丢两回,不然你可娶不到婆娘。”

门口又笑,旁边桶里的肉粥香味扑鼻。

书鹤咽了咽口水,低头看自己的油纸袋。

他也闹不明白。

自打公子诗会败北后,突然来了傲气。

一连拒了两回别人递的银子,非说得先证明自己。

剩下那点钱,肉包子都吃不起了。

公子是清高了,是了不起了。

可自己跟着他,只能挨饿了。

今天的吃食只有这两个烧饼。

赵老板在茶摊另一侧压低话音。

“殿下,书鹤来了。”

顾墨染道:“看到了。”

书鹤站了很久。

一个脚夫端着粥蹲在门槛边,吃得满头汗。

另一个挑水工炫耀道:“刘教头说我腿稳,明天能学第二式。”

脚夫道:“你稳个屁,刚才谁坐地上了?”

挑水工道:“坐地上也比你拳头像赶鸭子强。”

脚夫道:“马教头说我明天还能救,说我站住了,明天多给一碗粥。”

挑水工道:“那他人真好。”

两人说完,又笑成一团。

书鹤看着他们,手里的油纸袋慢慢垂下去,转身就跑。

赵老板道:“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