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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了个小男孩。”谢珊珊当时确实留下了大名,“事情过去很久了,我都快忘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赶着年底送了谢礼。”

裴矩赞道:“姑娘急公好义,实乃侠者也。”

谢珊珊笑纳此赞,“我也认为自己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大好人。”

一边说,一边展开礼单,上面写着:“松江、苏州田庄各一个,金陵、苏州、松江、天津商铺、宅院各一座,洋表十只,字画十件,牙雕十件,宋瓷十件,各式盆景十盆,宋刻十部,黄金一百锭,白银一百锭,锦缎一百匹,裘皮一百张,洋罽一百张,大小珍珠一百串,各色宝石一百块,金饰一百件,玉器一百件,白瓷一百件,宝砚一百方,花梨木一百段,人参一百斤,鹿筋一百斤,海参一百斤,广肚一百斤,鱼翅一百斤,燕窝一百斤,聊表心意,敬请笑纳。”

门口所停车辆之多,送礼人手之众,排场之大,瞬间惊动命人给陆知微送江南土仪后收到各色回礼的谢峰。

他吃惊不已:“怎么回事?”

谢珊珊看完清单后发现事情闹大发了,赶紧过来说明原因。

谢峰愣了一下,“难怪送你这么重的礼,陈雄可是陈海唯一的儿子!”

“不对啊!”谢珊珊拿起帖子看了看,指着上面的字说道:“携子陈英、陈雄,这不是两个儿子吗?怎么是一个?”

谢峰道:“陈英是过继来的,陈雄才是亲生的。”

陈海五年一和离,前面连娶五任妻子,家里丫头无数,年至五十犹未得子,从兄弟家过继了一个儿子,就是陈英,谁知没几年,第六任妻子突然有孕,生了个儿子,就是陈雄,据说和陈海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向来爱如珍宝。

听他这么说完,谢珊珊恍然大悟,随即道:“爹对陈家的事很了解嘛!”

“当朝第一富,莫过于广府陈家,朝廷岂能不关注?”谢峰告诉给她和裴矩,“虽然本朝重农抑商,收税颇重,但因朝廷看重水师和海外贸易,所以没有海禁,允许民众从商,陈家常与朝廷出海商队合作,大力支持水师训练,他自己麾下有上千条大船,雇工无数,个个在海上骁勇善战,也允许小商依附而行,你说他们是不是年年日进斗金?是真正的富可敌国。”

天佑帝都羡慕得流口水。

虽然朝廷船队赚钱也多,但朝廷开支大,他又不给百姓增加赋税徭役,几乎留不住钱。

“陈海?”谢珊珊想起来了。

陈海不就是十年后在大批倭寇侵袭闽广一带沿海时组织船队雇工助水师与之厮杀而牺牲的民间英雄吗?

他那年都七十岁了。

当时天佑帝驾崩,新帝登基,朝廷震动,又逢北方连下四十余日大雪,北境不稳,接收的消息不免滞后了几日,援兵迟了一步,当地驻扎的小股水师和民众先战,陈海在激战中被流矢击中,应该是后来感染了破伤风之类,没救回来。

他们家还在抗倭期间为水师提供数不清的财物粮草,重金抚恤阵亡的将士民众。

新帝感念其功,追封陈海为镇海侯,自其子起,三代不降。

他儿子陈英继承爵位后,果断把船队献给朝廷,陆续关停家中所有商号,只留田庄商铺宅院等,又求得允许族人照常经商的恩旨,自己则孤身入了水师,在原主重生那一年,带兵杀去倭国,杀得片甲不留,名震四方。

太祖皇帝在位时其实已经把倭国打服了,令其年年上供,直至高宗宽容,为彰显大国的风度,撤掉驻扎倭国的将士,他们才又得到喘息之机。

果然,喘过气来了,就反过来骚扰沿海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