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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承烬换上那身新军装的时候,于盈峰在旁边帮他整理领章。

正式铨叙的少校领章,跟之前戴笠给的那对不一样。

这对是委员长亲批的,铨叙处盖了章,每一道纹路都硬邦邦的,摸上去像铁片。

于盈峰帮他把领章扣正了,退后一步看了看:“梁少校,这回可是货真价实了。”

“嗯。”

梁承烬把军帽戴上,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

镜子里的人跟三天前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军装——是因为那场仗。

三天前他还是个被人嫌弃的南京督军,现在他是跟五百个弟兄一起杀穿日军阵地的人。

身上的伤还在疼,右肋的缝针扯着皮肉,膝盖肿得像个馒头,但他站得很直。

“指挥部的会议几点?”

“上午九点。周副官说宋军长特别点了你的名。”于盈峰压低声音,“祝新同刚才在外面转悠,看着不太对劲。”

梁承烬扣好腰带上的枪套:“他不对劲是他的事。走。”

从平房到指挥部不到三百米的路。

三天前他走这段路的时候,两边的士兵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条野狗。

今天不一样了。

一个蹲在地上擦枪的老兵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啪地立正敬了个礼。

梁承烬回了礼。

继续往前走。

又有两个士兵敬礼。

再往前,三个。

四个。

到指挥部门口的时候,路两边站着的人已经排成了两排,全在敬礼。

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鼓掌。

就是敬礼。

这比鼓掌管用多了。

梁承烬在指挥部门口停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屋里的人比他预想的多。

沙盘前围了一圈将领,宋哲元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左边是胡定国,右边是几个他叫不上名字的团级军官。

墙上挂着一幅新的作战地图,红蓝铅笔的标记比上次密了三倍。

于盈峰带着祝新同和刘庆予跟在后面进来,三个人缩在角落里站着。

梁承烬推门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屋里的说话声断了。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

梁承烬站在门口,啪地立正敬礼:“报告军长,少校梁承烬前来报到。”

安静了两三秒。

宋哲元朝旁边的副官摆了摆手:“加把椅子。”

副官愣了一下:“军长,加在哪?”

“我旁边。”

这回轮到在场的将领们愣了。

宋哲元旁边的位置,左边是副参谋长胡定国,右边是赵旅长。

那个位置坐的最低也得是团级以上的人。

一个少校坐在军长身边——这在二十九军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胡定国站起来,把自己的椅子往左挪了挪,给梁承烬腾出了位置。

他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梁承烬没有客气。

他走过去坐下了。

这一坐,于盈峰三个人在角落里的脸色就变了。

特别是于盈峰,他是上海站派来的,名义上是“协助”梁承烬,实际上是来盯梢的。

他本来想在这个会议上代表南京发言,摆一摆“督军”的架子。

现在梁承烬直接坐到了军长身边,他还怎么摆?

于盈峰硬着头皮开口了:“宋军长,我是上海站的于盈峰,奉戴处长之命协助梁少校督军。关于前线的形势,我有几点看法——”

胡定国扭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你在前线待过几天?”胡定国问。

于盈峰被噎了一下:“我虽然没有亲临前线,但根据南京方面的情报分析——”

“南京的情报?”

胡定国冷笑了一声。

“南京的情报告诉你们日军什么时候打过来了吗?告诉你们弹药从哪儿补了吗?告诉你们弟兄们用大刀砍日本人的时候你们南京的人在干什么了吗?”

于盈峰的脸涨红了,嘴张了两下,一个字没说出来。

刘庆予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闭嘴。

胡定国转回头,不再看他们。

宋哲元敲了敲桌子:“说正事。日军在喜峰口吃了亏以后,这两天动静不对。老胡,你先说。”

胡定国走到地图前,用一根木棍指着喜峰口方向:“根据侦察兵的报告,日军第八师团的主力还在喜峰口正面。但从昨天下午开始,他们的炮击频率降低了四成。照理说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消停。”

一个团长接话:“会不会是在等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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