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哩kanshuli.com

连于盈峰都把手插进口袋里,拳头在口袋里攥紧了。

但他们都没开口。

因为梁承烬开口了。

“胡参谋长。”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当面羞辱的人。

胡定国回过头来。

“你说以前来的督军都是将军。”梁承烬看着他,“但以前那些将军来了以后呢?你们听他们的了吗?”

胡定国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们不听。”梁承烬替他回答了,“因为你们觉得他们不配。将军也好中校也好少校也好,在你们眼里都是南京派来找麻烦的。”

“那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我是来督军的,不是来让你们喜欢的。你们不欢迎我,我理解。但南京的命令我得执行,二十九军打仗的情况我得看到。”

“至于我的军衔——”他拍了拍领章上的两道杠一颗星。

“少校也好少尉也好,不影响我的眼睛能看、耳朵能听。胡参谋长要是觉得我年纪小不够格,大可以去跟南京提意见。在南京回复之前,该怎么办我还是怎么办。”

话落,院子里安静了。

那个接嘴说“少尉”的中校军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胡定国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死死地盯着梁承烬看了五六秒。

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不是说不出来,是被堵死了。

梁承烬的话滴水不漏——他没有反驳、没有争吵、没有拿南京来压人。

他只是把事实摆出来了。

你不欢迎我?

行。

但我的活我得干,你拦不住。

胡定国深吸一口气,拂袖转身,大步走了。

他的几个手下跟在后面,临走前狠狠瞪了梁承烬几眼。

院子里又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于盈峰才从口袋里抽出手来,手心全是汗。

“你……”他看着梁承烬,“你胆子不小。”

“不是胆子大。”梁承烬转身往平房走,“是退了这一步就没有第二步了。今天让他们把你压下去,明天他们就能把你赶走。”

他推开平房的门。

里面灰扑扑的,三张行军床,一张破桌子,地上铺着一层稻草。

“住吧。”梁承烬把背包扔在床上,“也就这条件了。”

祝新同跟进来看了一圈,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人听清。

刘庆予把行李往另一张床上一放,坐下来开始擦枪。

于盈峰站在门口环顾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走进去找了张床坐下。

四个人挤在这间小破屋里,谁也不说话。

窗外,远处传来隐隐的炮声。

闷闷的,像打雷。

但不是雷。

是日本人的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