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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谁让他是穿越来的呢?他什么都知道。

“走吧。”郑耀先站起来,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少说两句大话,能活久一点。”

梁承烬跟在他后面走出去,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六哥,你不知道,咱俩是自己人。

......

三天后,梁承烬坐在一辆军用卡车的车厢里,身上已经换了一套便装。

车厢里还坐着十几个年轻人,年龄从二十到二十六不等,一个个面色严肃,各自裹着自己的包袱靠在车厢板上。

这些人都是戴笠亲自刚刚从黄埔系统里选拔出来的三十名精英的一半,跟他一样,被编入了一个特别行动小组。

带队的人叫王举人,是戴笠的结拜兄弟。

他没跟他们坐同一辆车,自己坐前面的小轿车先走了。

他们的目的地是天津。

复兴社特务处刚刚在上海成立,现在要把触角伸到北方去。

天津是北方最重要的城市之一,租界林立、势力交错,日本人在那里嚣张得很。

戴笠要在天津建站,王举人就是天津站的第一任站长。

卡车在路上颠簸着,梁承烬靠在车厢板上假装闭目养神。

他旁边坐的是郑耀先。

卡车颠了一下,坐在梁承烬对面的一个年轻人开口了。

那人叫江述白,黄埔七期的,比梁承烬大两岁,长了一张精明的脸。

“老郑,你说戴老板为什么派我们弟兄几个协助王老大去天津?”

郑耀先没睁眼:“上面的安排,想那么多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嘛。天津那地方,日本人的地盘,咱们去了能干什么?”

郑耀先这才睁开眼,扫了江述白一眼。

“一切都是未知的。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总理遗训说得很清楚......”

他开始背三民主义。

梁承烬在旁边听着,撇了撇嘴。

他知道郑耀先这是在装。

在这群人面前,郑耀先必须是一个标准的党国青年军官,开口闭口党国和总理。

但梁承烬清楚他骨子里想的是什么。

车厢里其他人也各自在聊。

坐在最后面的是个身板厚实的年轻人,叫钟定北,也是黄埔七期的,据说从小练过武术。

他没怎么说话,一直在闭着眼睛靠着车厢板,手里攥着一把折叠刀翻来翻去地把玩。

钟定北旁边坐着陈公术,人精瘦,脸窄,目光总是在人身上来回扫,话不多但喜欢听别人说话。

再过去是方觉夏,同样黄埔七期的老学员,长了一副文人相,戴着副圆眼镜,腿上放着一本英文书在翻。

他是被选进来做情报分析的,跟梁承烬这种纯靠拳头吃饭的不一样。

还有陆秉章,二十六岁,黄埔六期生,除了上校站长王举人外,是年纪最大,军衔最高,资格也最老的。

他坐在那里谁也不搭理,自顾自抽着烟卷,烟雾把他的脸遮了大半。

梁承烬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把这些人和前世记忆里的碎片对号入座。

有些人他听说过,有些人他完全没有印象。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这些人里头,不是每一个都能活到抗战结束。

卡车又颠了一下,梁承烬的心思被拉回来。

江述白还在跟郑耀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到天津的局势。

“听说天津那边日本浪人特别多,还有个叫黑龙会的......”

梁承烬把帽檐往下拉了拉,闭上了眼。

天津啊。

他在心里理了理1932年天津的势力版图。

日本驻屯军盘踞海光寺,土肥原贤二的特务机关到处搞事,黑龙会的浪人开赌场贩大烟。

本地的袁文会袁皇帝带着几千个混混给日本人当走狗。

国民政府的势力被挤压得喘不过气来。

租界里头还藏着一堆前朝遗老和下野军阀。

这锅粥,比上海还稠。

而他们这十几个人,就是要被扔进这锅粥里去搅的。

梁承烬把双手抄进袖子里,嘴角无声地动了一下。

搅就搅吧。

反正他从来不怕事大。

卡车继续往北开,车轮碾过颠簸的公路。

坐在他对面的徐百川突然开口了。

徐百川,黄埔六期生,上尉军衔,长得五大三粗,据说枪法极准。

“我说小郑,你跟那个小子挺聊得来的?”

徐百川用下巴指了指梁承烬。

郑耀先看了他一眼:“哪个小子?”

“梁承烬啊,那个九期的。入学三个月就被拉进来了,你说戴老板什么意思?”

郑耀先没接话。

徐百川自顾自地说:“咱们这些人,最差的也是七期毕业的。黄埔六期七期,那都是正儿八经上过课、考过试、实弹打过靶的。他倒好,才入学三个月,字都没认全呢。”

车厢里有几个人笑了。

梁承烬闭着眼,耳朵竖着,心里骂了一句:你他妈才字没认全呢。

他没有张嘴反驳。

先不说犯不着跟这些人吵,就凭他九期新兵的身份,在这群师兄面前确实没什么底气。

何况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想......到了天津之后,他得尽快跟自己的联络人接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