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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舞女。”

她将烟头扔在雪地里,用高跟鞋尖狠狠地碾灭。

“逢场作戏是我的本能,逢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她凑近了温文轩,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温同志,看在你是个老实人的份上,我劝你一句。”

“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赶紧回的家去,好好读你的圣贤书。”

说完,李曼丽毫不留情地转过身,在一群手下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舞厅。

温文轩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玻璃门将他们隔绝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挖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街道对面的暗影里。

温文宁穿着那件深红色的丝绒大衣,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五哥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傻五哥,还真是个一根筋的情种。

不过,她刚才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曼丽眼神里的那丝躲闪。

如果真的是逢场作戏,刚才那个大背头动手的时候,李曼丽根本不需要出声制止。

这个女人在保护五哥。

温文宁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踩着优雅的步伐,从暗影中走出。

红色的丝绒大衣在路灯的映照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她走到依然呆立在雪地里的温文轩身后,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五哥,既然来了,就别在外面挨冻了。”

温文宁的声音慵懒而魅惑,完全不同于平时在家的甜美。

温文轩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浓妆艳抹,气场强大的摩登女郎,愣了好一会儿。

“你……你是宁宁?”

温文轩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将眼前这个女人和自己那个乖巧的妹妹联系在一起。

温文宁替他掸了掸大衣领子上的冰渣,动作自然而霸气。

“走吧,我的傻哥哥。”

她越过温文轩,径直朝着红玫瑰舞厅的大门走去。

“今天,妹妹带你去见见世面,顺便,把你的场子找回来。”

温文轩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急得一把拽住温文宁的袖子。

“妹妹你疯了!”

温文轩压着嗓门,急得在原地直跺脚:“你还在坐月子啊!”

“外头还在下大雪,你穿这么点衣服出来,落下病根怎么办!”

他看着妹妹身上那件紧紧贴合着腰身的深红色丝绒大衣。

那款式,那料子……

“你赶紧跟我回家。”

温文轩不管不顾地往回拉她:“要是让爹娘知道,你来这种资本主义享乐的烂地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还有妹夫!”

温文轩急红了脸:“妹夫要是知道了,咱们温家的脸往哪搁!”

温文宁被他这副古板的书呆子模样逗笑了。

她反手拨开五哥那只冻得通红的手。

“五哥,你这套酸腐理论留着回学校教学生吧。”

温文宁踩着细高跟,转身面对那扇透着迷离光晕的旋转玻璃门。

“欺负我温家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今天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口气,妹妹也得给你出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温文轩继续唠叨的机会,伸手用力推开了红玫瑰舞厅沉重的大门。

一股混合着劣质香水、洋酒和雪茄味道的暖风迎面扑来。

舞厅大厅里,台上的歌女正咿咿呀呀地唱着《夜上海》。

萨克斯的声音靡靡且缠绵。

舞池里红男绿女抱在一起,随着音乐慢吞吞地晃悠着。

温文宁踏入大厅的瞬间,随手将裹在外面的那件臃肿灰棉袄直接扒了下来,扔给身后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温文轩。

那一身惹火的深红色丝绒大衣彻底暴露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

领口那一圈黑色的水貂绒衬得她那张涂着正红色口红的脸庞,妖冶到了极点。

黑珍珠项链在白皙的脖颈上泛着幽幽的光。

那双被眼线勾勒得上挑的狐狸眼,带着一股将全场视为蝼蚁的冷傲。

仿佛是某种诡异的默契,原本喧闹的大厅里,最靠近门口的那一桌客人最先停止了交谈。

紧接着,第二桌、第三桌……

连台上那个吹萨克斯的乐手都忘了换气,发出一声刺耳的走音。

整个舞厅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男人的视线,像被强力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黏在这个犹如血色玫瑰般娇艳的女人身上。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此起彼伏。

太美了!

那种带着极强攻击性和野性张力的美,直接将舞厅里那些所谓的头牌舞女衬托得像一堆庸脂俗粉。

刚才在门外一脚踹翻温文轩的那个大背头,此刻正站在靠近吧台的位置。

他手里端着一杯啤酒,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