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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成:“门槛一尺变一尺二,制度严明路更宽。”

胡琏这次没说话。

他忽然明白过来一件事——这不是改歌,这是改世界。

或者说,是改说法。

戴笠把改好的纸递给他:“印。”

“印多少?”

“先三万册。”

“发哪?”

“南京路。”

胡琏愣了一下:“南京路中间?”

“对。”

“没有座位的人站着。”戴笠淡淡地补了一句,“站着听。”

“听完呢?”

“表态。”

“表态什么?”

“表态自己受到了教育,感谢李长官的关怀。”

胡琏咽了口唾沫。

“那不表态的呢?”

戴笠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就继续听。”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灯亮起来,白光照在地上,像一层冷水。

胡琏忽然想起白天那个王老五。

他当时弯着腰喊“不去了”的样子,有点滑稽,也有点可怜。

“老戴。”他压低声音,“这些人……真会信吗?”

戴笠把笔放下。

“信不信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戴笠想了想,说:

“他说不说,最重要。”

胡琏没听懂。

戴笠也没再解释。

他把那叠纸收好,站起身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对了。”

“嗯?”

“把‘甜’这个字——”

他顿了一下。

“用大一点的字印。”

胡琏点头:“明白。”

戴笠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水汽慢慢往上冒。

胡琏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试试。

轻声念了一遍:“制度严明路更宽。”

念完之后,他自己都笑了。笑完,又觉得不太好,赶紧收住。

第二天,南京路中间真的摆开了。

三万册小蓝书,一排一排码着,像新出炉的砖。

人被请来,站着听。

有人认真听,有人装认真听,还有人闭着眼睛听——闭着眼睛不代表不听,可能是听得更深。

听完要表态。

有人说“好”。

有人说“非常好”。

还有人说“比以前好多了”。

没人说“苦”。

因为已经没人敢用这个字了,但歌还在,只不过换了个唱法。有人低声哼:“清汤见味真滋补,制度严明少走路——”

旁边的人听了,点点头。

“是啊,少走路。”

“钱都交了,还走什么路。”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风从南京路吹过去,把歌带走,又带回来。

听的人越来越多,说的人越来越少。

可不知为什么,笑的人,也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