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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他大步走到床边,仰面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陆川看着天花板,嘴角泛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白天一帆盯自己盯得紧,那他就老老实实的休息。

等到了后半夜大家都睡熟了,他就偷偷溜出去,把少爷那块帝奥单板顺走,去后院那条连通的雪道上痛痛快快地爽滑两圈!

他就不信一帆能二十四小时不合眼地守在他门口!

打定主意的陆川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两个小时后。

饱饱地睡了一觉的陆川神清气爽地睁开了双眼。

为了把戏演足,他重新坐上那辆充满电的电动轮椅来到了后院的观景露台。

刚到露台边的陆川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逗乐了。

平缓的雪道上。

陈子昂和韩东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在雪地上潇洒飞驰。

两人头上扣着护目镜,脸上挂着生无可恋的痛苦面具。

在他们身边站着两个脖子上挂着教练工作牌的专业教练。

“重心下沉!膝盖微屈!不要低头!”

“再做五十次后刃静态平移!”

两名教练手里拿着像教鞭一样的雪杖,严厉地纠正着两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陈子昂穿着滑雪服,两条腿抖得不行,嘴里不停地小声哼唧;

韩东那庞大的身躯蹲成马步,圆滚滚的脸上挂满了汗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露台栏杆旁。

赵一帆穿着黑色风衣,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美式咖啡,正神情惬意地隔岸观火。

陆川操纵着轮椅滑到赵一帆身侧。

“一帆。”

陆川憋着笑,用胳膊肘碰了碰赵一帆的膝盖。

“上午在车里你不是说亲自教这俩人吗?怎么这会儿花钱请外援了?”

赵一帆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右手,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带不动。”

赵一帆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是滑雪界的卧龙凤雏,教他们滑雪比在华尔街做空资本盘还要费劲。”

陆川笑呵呵地继续补刀:

“那你当年考的专业教练证岂不是白考了?”

话音刚落。

赵一帆端着咖啡杯的手猛地顿住。

他有些意外地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了陆川的脸上。

“你怎么知道我有滑雪教练证?”

这件事赵一帆从未在宿舍里跟任何人提过。

陆川耸了耸肩膀,语气理所当然:

“在大型正规滑雪场,没有教练资质的人带学员教学,巡逻员早就出面制止了。”

“但上午巡逻队从你身边路过好几次,连问都没问一句,显然是在系统里登记过你的执教资格。”

“你应该是十六岁那年考下来的吧。”

赵一帆眼底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白茫茫的雪道,神色有些出神。

“是啊,十六岁考的。”

赵一帆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几分平日里罕见的落寞。

“当年考这个证是因为我一直想亲自教一个人滑雪。”

山风吹乱了赵一帆额前的碎发。

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赵一帆自嘲地笑了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可能这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听到赵一帆这番话,陆川若有所思地转过头,静静地看着身旁的赵一帆。

赵一帆神色痛苦地缓缓抬起右手。

他用修长白皙的手,慢慢捂住了自己的整张脸。

在陆川看不见的指缝阴影之下。

赵一帆那双隐藏在金丝镜片后的眼睛。

没有任何泪光。

反而悄无声息地闪过了一道狡黠且充满算计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