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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将那个皮革挂饰朝着赵一帆的方向抛了过去。

挂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快的抛物线。

“回礼。”

陆川重新靠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

“拿着玩吧。”

赵一帆下意识地伸出手,将那个飞过来的皮革挂饰稳稳地接在掌心里。

起初。

他只以为这是陆川随便从哪里找来的一个普通小工艺品,纯粹只是为了保全面子,用来回他的人情。

毕竟一个大一新生,随手从抽屉深处摸出来的东西,能有什么太大的讲究。

可他终究是从小在冀省赵家那种顶级物质堆里泡大的核心子弟。

他的手指刚刚接触到皮质边缘的瞬间。

指腹扫过那排极度均匀、且走线方式极度特殊的收针手法。

赵一帆的动作猛地停顿住了。

他低下头。

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个静静躺在掌心里的皮革挂饰上。

这种特殊的走线工艺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立刻将挂饰翻了过来,手指微微颤抖着拨开皮质的缝隙。

在最隐秘的内侧接缝处。

他看到了一个微小到几乎需要拿放大镜才能看清的手工暗码印记。

赵一帆的瞳孔瞬间紧缩。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击了一下,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认出来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大学周边文具店里能买到的普通工艺品。

这是Aethel的内部纯手工特制件。

那种只为真正的顶级富豪圈层服务的低调奢牌Aethel,从来不屑于把张扬的标志印在外面。

而这个挂饰,更是其中最核心、最不对外公开的专属非卖品。

它根本不对外发售。

连普通消费了几百万的贵宾客户,连看一眼这种礼物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那种在品牌内部拥有极高权重、被定向邀请的最核心贵宾客户,才会收到这种代表着极致工艺与身份地位的内部馈赠。

他曾经只在自己母亲的私密藏品柜里,见过一件带着这种一模一样暗码和走线工艺的物件。

赵一帆感觉自己的喉咙都有些发干。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看向坐在桌前的陆川。

陆川正在整理桌上那几本刚发下来的专业书。

背影放松,动作平稳。

丝毫没有因为刚刚送出了一个罕见的顶级非卖品,而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留恋、心疼或者夸耀的情绪。

他甚至连多看一眼那个挂饰的兴趣都没有。

仿佛那就是一块破布。

赵一帆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短路状态。

他原本以为,自己拿出那枚小众圈层的黄铜书签,不仅保全了自己的体面,封住了陆川的嘴,还能隐秘地试探出陆川真实的圈层斤两。

他自以为把赵家大少的分寸拿捏得极好,掌控了局面。

可陆川这漫不经心的随手一抛。

直接在圈层底蕴和财富认知上,对他完成了一次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那是一种绝对的从容和见惯了顶级好东西后的不在意。

陆川不是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

他是因为真正拥有过太多,所以根本不在乎。

赵一帆紧紧握着那个小巧的皮革挂饰。

手心竟然微微有些出汗。

一阵强烈的羞愧感,如潮水般迅速涌上他的心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把陆川当成一个需要用封口费去防备、去斤斤计较试探的对象,这种做法实在是太失礼、太狭隘了。

自己用尽家族教给的心机去权衡利弊,去计算筹码。

可陆川不仅一眼看穿了他的试探,甚至还大度地包容了他的那些小动作。

陆川用这种大气、近乎随意的碾压方式,轻描淡写地告诉了他一个事实。

我懂你的意思。

但我没把你当外人,更没把你那些算计放在眼里。

这种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这种深不可测却又极度克制的底蕴。

让赵一帆彻底收起了作为一个冀省赵家少爷所有的试探与防备之心。

他小心翼翼地捏着那个皮革挂饰。

转过身,走回自己的书桌。

他没有把这件象征着顶级地位的挂饰炫耀般地挂在显眼的地方。

而是非常郑重地拉开抽屉,将它妥善、严密地收了进去。

动作极轻,生怕磕碰了半点。

关上抽屉。

赵一帆转过头,重新看向陆川。

这一次。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那层高冷疏离的防备,也没有了丈量阶层与财富的刻板标尺。

只剩下纯粹的认可与深深的折服。

这位冀省赵家少爷,在心里郑重其事地做下了一个决定。

在这个江城大学里。

在这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拥挤炎热的504宿舍里。

陆川绝对是一个值得他放下所有身段、去认真交往、用心深交的真朋友。

他站定身姿。

“多谢。”

赵一帆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分量。

陆川头也没抬。

他只是翻过一页书,随意地挥了挥手,没有多说半个字。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地响着。

空调的冷风在宿舍里无声地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