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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道友,这便是《漱玉功》了。”

秦宣将书册凑到松树前,不知怎么给她看。

“你置于石桌上,逐页去翻。”

“好。”

秦宣依言而行,一页页翻过去,此功法不过三十余页,须臾便已翻尽。

正要开口询问,忽觉眼皮子一沉,困意如潮涌至。这等感觉已是熟稔不过,他也不曾抗拒,随即被松松拽入梦中。

此番梦境,却与从前大不相同

眼前景象清晰无比,恍若置身另外一片天地。

朦胧间,但见那云雾缭绕的绝壁之巅,一株青松虬枝盘曲,探向万丈悬崖。

而在松树最高的枝丫上,静静坐着个青衣身影。

只能瞧见她的背影。

长发未束,如墨瀑般垂落腰际。山风拂来,青丝伴松针摇曳,淡青纱衣翻飞似云,隐约勾勒出那纤瘦清逸的轮廓。

她面朝东方,晨光正从云海尽头漫上,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玉色。

梦中的女子似是有些高兴,坐在树上,两条小腿悠悠地摇啊摇,甚是活泼。

她手执一卷书,正念着那似曾相识的《漱玉功》,却又不尽相同。

声音还是温柔得很,轻飘飘地道:

“漱漱玄泉出石窦,涓涓玉液下重楼。轻含一口华池水,养就丹田气海流...”

秦宣不自觉地盘膝静坐,眼观鼻,鼻观心,心观丹田。

他舌抵上腭,搭天桥以通任督。

靠着胎息之境,调息绵绵,若存若亡。

良久,觉脐下三寸处有温润之意,如春冰初泮,如朝露微凝。

脑中忽有明悟,此乃《漱玉经》中“玉芽初萌”之兆。

秦宣沉浸其中,不知过了多少时辰。

忽闻梦中传来一道话音:“你那漱玉功,其实就是《漱玉经》,如今这心法已是完整,你以此修满十二重楼,直至筑就道基。”

“此前以小周天心法炼就的法力,便以五行金生水之道,以漱玉之水冲刷七七四十九个周天,便可完成转化。”

“好了,你出去吧,我要睡了,莫忘了浇水,我会砸你的。”

声音停下时,又是一颗颗松子砸向他的脑袋,直把秦宣砸醒。

睁开眼时,已是夜阑人静。

举头望天,但见星河耿耿,正是夜阑星斗灿,历历似珠悬。

星斗美,秦宣的心情更美。

他拍了拍落在肩上的月华清辉,只觉身子又轻快了几分。

这《漱玉经》果真与他相合,体内的变化瞒不过人。

再者,漱玉经蕴含天一生水之道,可生水气,以此操纵碧水剑符,能比小周天心法多上一倍时辰,实在太适配了。

秦宣朝着松树下连连浇水。

虽说牢松说人长短,不大讨人喜欢。但松松讲功授卷,就比较可爱了。

这一晚,秦宣连嗑固元丹,沉浸在漱玉经的修炼之中。

这一晚,却也有人思绪不宁,踩着夜色,来到元松观后山...

深林之中,两道人影,一个佝偻着腰站在一旁,另一个蹲在地上,正要点香。

“申师兄,你这是何意啊?”

周仓背负双手,满脸不解:“卸岭门人的死,与咱们可无瓜葛,也就不存在什么因果霉运之说,给他们立坟冢却是作甚?”

申云飞指着天:“今晚的月亮圆不圆?”

“很圆,但有何干系?”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咱们近来运道不顺,便该顺应时运,找些顺手之事去做。譬如埋点死人,心中便能舒坦不少。”

周仓诶了一声,不由点头:“这倒有理。”

“不过,罗谷峰交代的事,该怎么办?”

周仓拾起一把锄头,抵着下巴说道:

“秦宣伙同赵怀民,杀得卸岭派胆寒,听说那三长老空有一身法力,却成惊弓之鸟,遁地逃窜,连头也不敢露。”

“妖族出手,却有西方教的人阻拦。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申云飞朝面前土包指了指:“重点是,咱们莫被人埋在这里。”

“行,都听你的。”

周仓说着,接过申云飞递来的墓碑,扫过上方字迹:“嗯,相得益彰。”

随手一掷,插在坟包之上,上书“打洞仙人墓”。

周仓一边转身,一边念着那墓志铭:“昨日铜山虎,今朝遁地鼠。”

“以往没瞧出来,这秦宣真是有杀性。”

“走吧,先去季长老那里。记得我的话,莫被他当枪使,潘昂长老便是前车之鉴。”

“……”

翌日午后,日头正烈。

元松观山道上。

那生得一双蟹目的青年,正迈醉步摇摆下山,微现横纹的脸上堆满怒火。

他无肠公子在沂水一带做了恶,被不少势力追杀,得了黑鲶总管庇护,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郡城。

这一回,总管令他‘请’秦宣去澜江水府。

本有满腹说辞,许诺些炼气士忽略不得的好处,将他诓去,不想连人都见不着。

守山弟子一见是他,二话不说,直接拦路,还留了秦宣的话。

说什么“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

又说他是六爪匪徒,沂水败类...

这下子,可气得他举火烧天。

该死!秦宣该死!

无肠公子的修为与河伯相差无几,练得一身水法,差一点便能凝丹,妖怪凝妖丹,便等同结丹修士。

他在水府中何等威风,此时的怒气便有多大。

“这秦宣早晚要成后患,总管并未多虑!眼下他龟缩不出,怕是寻不到机会,我得先回河伯府,叫人帮忙,将此事做成!”

他才至山下八角亭,钱帆的亡命所,这时一阵山风吹来,凉意袭人。

身子还没越过八角亭,背后陡然传来声音:

“无肠道友请留步!”

无肠公子身形一僵,转过头来,见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豹眼青年,还有一身形壮硕的男子。

“你们是何人?可是秦宣要见我?”

“不是。”

“我等只是传话的,”申云飞笑道:“本宗季长老说,他想从沂水河伯那里购一些上品蚌珠,具体事宜,还得见面详谈。”

蚌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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