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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锐应了一声,转头看见陶碧玉坐在门槛上发呆,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院里的鸡啄食。

他走近两步,问:“碧玉,去镇上,帮你捎点啥不?”

“不用不用!”她猛地一激灵,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杨锐笑了笑,没再多问。

看来早上那番话,真戳进她心里去了。

先让她静静,回来再说。

他牵出驴车,拍拍驴屁股:“驾!”

驴子打着响鼻出了棚,慢悠悠晃到村委门口。

马燕跳上车板,临走还回头喊:“碧玉,记得告诉苏萌她们,我和杨锐去镇上了啊!”

“好嘞!”陶碧玉站在门口挥了挥手,目送驴车颠簸着远去,自己又蔫头耷脑地溜回屋里,继续掰手指头纠结。

杨锐一路抽鞭子不多,可那头灰驴仿佛懂事儿,四蹄翻飞,跑得比兔子还欢。

马燕抱着包袱,脸上写着四个大字:心神不宁。

“别瞎想,有我在,天塌不下来。”杨锐侧头说了句。

“嗯……”她点点头,可眉心还是锁得死紧。

杨锐叹口气,甩了记响鞭——“啪!”

驴子耳朵一抖,蹽得更起劲了。

原要仨钟头的路,硬是俩钟头就蹽到了。

驴累得直喘粗气,舌头伸老长。

“好伙计!”杨锐拍它脖子,顺手塞了把嫩草,“回头给你加料!”

他跳下车,马燕也跟着麻利翻身落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招待所大门。

大厅里,三个人早等在那儿了:

马魁坐在木椅上,烟斗没点,就攥在手里搓;

素芳靠在他肩头,脸色白得像糊了一层薄粉,手指瘦得能看见青筋;

旁边小凳上,马健晃着腿,手里捏着半块麦芽糖。

“爸!妈!健子!”马燕声音都颤了。

“燕子!”

“姐!”

一家三口齐齐站起来,眼里全是有光的。

“你们咋来了?家里……都好?”她拽住素芳的手,冰凉。

“好着呢!”素芳笑得软乎,“你爸休了两天假,我想闺女了,死活拖着他一块来。”又指指桌上油纸包,“你上次寄的腊肉,香得很,全家分着吃,连汤都舔干净喽!”

“那可是我挣的工分换的!”马燕挺起小胸脯,有点小得意。

至于那肉是谁悄悄塞进她包裹的,还有她和杨锐之间那些没明说的事儿……她低头咬了咬嘴唇,一个字也没提。

马魁和马健识趣地不插话,由着娘俩拉家常。

可俩人眼角余光,全往杨锐身上飘——这个高个子、眼神沉静的男人,为啥一路陪着来?

杨锐也正打量他们。

不是瞎看,是真看病:

马魁腰板直、气色稳,没事;

马健蹦跶得欢,也没病;

可素芳……

他目光一顿——唇色淡、眼窝凹、指尖凉、呼吸浅,一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