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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说话,只是伸手捻起他的一缕墨发,又挑起自己的一缕,两缕发丝在她指尖缠绕,打了个结实的结。

她将那个小小的发结捧到他眼前,眼底漾开温柔又灵动的笑意:

“瞧,我们已经是结发夫妻啦。”

她含笑的眉眼,落进少年骤然柔软的眼底。

邬离怔了怔。

他摊开掌心,托住她捧来的手,连同那个小小的发结。

一缕他的墨发,一缕她的青丝,就这样在微光里紧密不分。

像是某种寂静的雷声滚过心口。

他忽然觉得,山谷的风,墙头的草,远处模糊的妖灵呼啸,乃至整个从前令他厌烦的人间,都在此刻变得可以忍受,甚至......有点可爱。

然而,不是这世界变了。

是他手中,终于捧住了一片属于自己的暖阳。

“有没有剪刀?”

柴小米脱口而出,随即又失笑,这荒郊野岭的,谁没事带把剪刀在身上?

邬离眸光微动:“你想做什么?”

“把这个发结剪下来,我要好好留着,作纪念。”

邬离旋即在指尖放出一缕煞气,缠住他的那缕发,眨眼间,被煞气缠的那一处碾为灰烬,瞬间断裂。

待到那缕煞气游移至柴小米的发丝时,却骤然变得轻缓,只分出极细的一缕,如游丝般小心翼翼攀绕,直到快靠近打结的位置,那缕煞气才舍得将其燃断。

一枚小小的结,轻轻落进她掌心。

她像是得到宝贝似的,笑眯眯地欣赏。

“米米。”

他轻声唤她。

“嗯?”柴小米已经接受他将小糖人的昵称安在她身上,抬头望向他。

“可我还是想看你穿嫁衣的模样,想让世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她懂了,这少年追求的是仪式感。

“那我们就简简单单办一场。”

“什么宅子聘礼,那些繁琐的规矩都省去,好不好?”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弯唇笑了:“好。”

邬离仔仔细细将乾坤袋查验一番后,才还给柴小米。

她将发结和冰弓玄箭都安心放置在了乾坤袋内,这才正色望向他:“离离,我有些话想问你,既然我们是夫妻,便不该有任何隐瞒。”

他目光沉静:“只要你想知道的,我必如实相告。”

“说吧,你为何要给宋玥瑶下情蛊,又为何那样厌恶江之屿?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缘由?”

他眸光倏然暗了下去,唇角浮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果然,她还是问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腰间乾坤袋上,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江之屿,是我同父异母的兄长。”

“而翎羽州的主公,江润川,是我的生父。”

“兄长”“生父”像是从他鼻腔冷哼出的,裹着浓浓的不屑。

他唇角的讥诮愈深,像一把钝刀划开陈年旧疤。

说来可笑,他在黑暗里挣扎算计,而他那位高高在上的阿爹,或许连他的存在都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