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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宁轻声开口,语气温柔舒缓:“魏姑娘醒了?我受哥哥之托照顾你,名唤吕宁。”

魏妤急切问道:“吕公子……姜公子他怎么样了?那日山道遇伏,他有没有受伤,可还安好?”

她眼底满是担忧,全然顾不得自己曾受伤和落水。

吕宁面上却依旧温和浅笑,柔声安抚:“兄长只是皮肉外伤,失血稍多,如今已安稳无恙,正在宫中静养,魏姑娘不必忧心。”

听闻姜桓平安无事,魏妤高悬的心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吕宁顺势坐下,语气闲散柔和,似随口闲谈:“魏姑娘当日舍身相护兄长,勇气可嘉。不知姑娘家住何处,身世来历可否告知一二?日后也好派人送姑娘归家,或是为姑娘安排去处。”

魏妤本就孤苦无依,又感念他们兄弟相救收留之恩,现下心神安定,便放下所有防备,将自己青州出身、母亲亡故、族人逼嫁、女扮男装出逃寻父、怀揣刻“玄”字玉佩进京的身世原委,一一和盘托出。

吕宁静静听着,眸光沉沉起落,心底若有所思。

他收敛心绪,依旧摆出温厚体恤的模样,淡淡开口:“原来姑娘身世这般坎坷,实在令人怜惜。你此番落水受惊,又染了风寒,身子亏损得厉害,且安心在我府中静养,你寻找父亲的事情,我帮你查问查问。”

魏妤孤身飘零许久,骤然遇上这般温柔体恤、待人宽厚之人,心中满是感激,只觉吕宁是和姜桓一样谦和良善之人,心底生出信任与感动,安心留在王府静养。

安顿好魏妤,吕宁稍作整理,便入宫去往东宫探视姜桓。

姜桓经太医院精心救治,早已清醒过来,只是失血过多,身子虚弱,只能卧榻静养,气色仍有些苍白。

见到吕宁进来,姜桓勉力撑起身子,感激道:“此番山道遇伏,凶险万分,多亏了你及时带兵赶来接应,更亏你那一枚保命丹,稳住我的伤势,不然我怕是真撑不到回京了。”

吕宁笑容温润如故:“你我本是手足兄弟,兄长何须与我这般客气,护你本就是分内之事。”

寒暄两句,姜桓心头牵挂着魏妤,迫不及待追问:“对了,当日河湾湍急,魏姑娘为救我被冲入河中,你后来可曾找到她?她现下安不安全,有无大碍?”

吕宁心头微顿,他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带着惋惜与,鬼使神差一般缓缓开口:

“兄长,我沿河搜寻三日,调动无数人手沿江而下,奈何当日河水暴涨,水流太过湍急,浪头汹涌,早已把人卷得不知所踪。寻遍上下游百里河道,皆无踪迹,依情势来看,只怕……凶多吉少了。”

姜桓闻言,如遭当头一盆冰水,怔怔望着帐顶,脸上满是失落、痛心与愧疚。

“她是为救我才落得这般下场……”

姜桓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酸涩,立刻唤来亲信:“再派人,沿着河道上下百里,细细搜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真没了,也要寻到遗体,好好安葬,不能让她葬身荒河,无人祭奠。”

亲信领命退下,姜桓躺在床上,神情郁郁,满心怅然。

吕宁陪他静坐片刻,温言宽慰几句,便借故告辞,缓步走出东宫。

一出宫门,他眼底添了一抹阴鸷,半点没有迟疑,立刻暗中派出心腹,快马救了魏妤的渔民家里,将那对好心的渔民夫妻灭口,随后拖着两人尸首,抛入滔滔河水之中,顺水冲远,湮灭所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