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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标准的回答。

王建民听完,不置可否。

他忽然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是因为你个人的工作分配和感情问题吗?”

他的眼睛透过镜片,紧紧地盯着楚天河。

“你想利用纪委这个平台,去报复某些人?”

这个问题,充满了陷阱。

如果楚天河的回答里流露出任何一点的个人情绪,都会被立刻贴上“思想不成熟”的标签。

楚天河的心里很平静。

他迎着王建民的目光,坦然地摇了摇头。

“不是。”

他回答得很干脆。

“王科长,我承认,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对我个人确实有影响。但这和我的工作选择是两码事。”

“个人的事情是小事,党和国家的工作是大事。我分得清主次,不会将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去。”

“如果我真的想报复,我想应该有比这更直接,也更愚蠢的办法。我选择这条路,是因为我真的相信,我能在这条路上走好。”

他的这番话,说得很有分寸。

既承认了事实,又表明了自己成熟的态度。

王建民听完,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问道:“你对纪委的工作了解多少?你认为,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胜任什么?”

这个问题,是在考验他的专业能力。

“我了解过。”楚天河回答道,“我认为,纪委的工作,不应该仅仅是查办案件,惩处犯了错误的干部。”

“更重要的,是‘治病救人’。是在干部犯下大错之前,通过谈话、提醒,把问题解决在萌芽状态。这叫‘关口前移’。”

他说出了两个当时还很新潮的词。

王建民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我们监督的目的,不是为了把干部一棒子打死,而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干部,让他们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至于我能胜任什么,我想,我可以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比如整理案卷,学习办案程序。我相信,只要肯学,就一定能胜任。”

王建民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他拿起了笔,做着记录。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了笔,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在你看来,当前我们纪检监察工作,最大的难点是什么?”

这是一个开放性的问题。

也是整个谈话中,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它考验的,是一个人的格局和眼光。

楚天河没有立刻回答。

他思考了几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认真地说道:“王科长,我认为,最大的难点在于,我们的社会发展太快了。”

“很多新型的、隐形的利益输送方式正在出现。比如通过项目合作、股权代持等等。这些方式,比简单的收钱收礼,要隐蔽得多。”

“我们现有的很多监督体系和办案方法,还停留在过去。面对这些新问题,可能会感到吃力。”

王建民的笔,停在了笔记本上。

他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楚天河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未来的反腐工作,必然是一场专业化、信息化、体系化的战争。我们需要懂经济、懂金融、懂法律的复合型人才,才能打赢这场硬仗。”

会议室里很安静。

王建民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的眼光,他的格局,他看问题的深度,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二岁的应届毕业生。

他说的这些话,甚至比一些在纪委工作了多年的老同志,看得还要远,还要透彻。

过了很久。

王建民才收回了目光。

他拿起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楚天河的名字后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好了,谈话就到这里。”

他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你先回去吧,等通知。”

“是。”

楚天河站起身,朝着王建民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