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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止是鬼路。

这所谓的二百五十多里山路,可是直线距离!

“怎么?有困难?”连长看着沉默的众人,眉头一挑。

“没有!”老班长吼得震天响,“只要还有一口气,爬也要爬到泸定桥!”

“好!”连长点头,“那你们继续当尖刀!”

“我不给你多派人,也不给你补给,因为后面都没了!”

“你就带着你的人,哪怕是用牙咬,也要给我咬开一条路!”

“是!”

连长没再多废话,转身带着通讯员匆匆离去,他还要去协调后面的部队过隘口。

等连长的身影消失在雨雾里,老班长那挺得笔直的背,才微微佝偻了一下。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右手还在身后微微发抖,刚才那一瞬间的紧绷,让疼痛感成倍地反扑回来。

“行了,别杵着了。”老班长缓过这一口气,看了看周围的战士。

“没听见连长的话吗?二百五十多里,就是铁打的脚板也得磨层皮。”

“赶紧整队,出发!”

说完,老班长迈开腿就要往前走。

突然,身子一歪。

刚才在当人梯的时候,不光是手,他的右腿膝盖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这会儿猛地一动,有些吃不住劲。

一只手扶住了老班长。

是狂哥。

“你干啥?”老班长瞪眼,“老子能走!”

狂哥没说话,只是慢慢地蹲了下去。

他低着头,看着老班长那双已经磨得露出了脚趾的草鞋。

鞋带散了。

是被泥浆泡软了,松开的。

狂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根沾满泥水的草绳,动作轻柔得系紧,打结。

再把多余的草绳仔细地掖进老班长的鞋帮里,防止行军的时候绊倒。

“班长。”

狂哥蹲在地上,没有抬头,声音很闷。

“这只手……留着还要打泸定桥的。”

狂哥的手指在老班长的鞋帮上停顿了一下。

“省着点用。”

老班长低头看着这个蹲在自己脚边的兵,愣了一下。

随之脸上又慢慢浮现出一丝无奈又温和的笑意。

“屁话。”

老班长抬起腿,轻轻地在狂哥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这一脚没用力,就像是父亲在教训不听话的儿子。

“老子的手是铁打的,废不了。”老班长笑骂道。

“哪那么多矫情?系个鞋带还哭鼻子?”

“起来!别给老子丢人!”

狂哥被踹得顺势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咧嘴一笑。

“谁哭了?嘿嘿,是雨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