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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尤绮看着他蹲在地上,仔细检查行李箱里的物品清单,那股无名火又冒了上来。

她走过去,用力踢了一下他的行李箱,眼圈不争气地红了:“你就这么着急走吗,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我跟你一起去?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人在国内挺好?”

说着说着,委屈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扑过去,对着他又捶又打,没什么力道,更像是一种发泄,最后还抓起他的手臂,咬了一口。

柏璟“嘶”了一声,抬起头,眼里有些错愕,但很快变成无奈的笑意。

等她打得没力气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才把人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好了,不气了。”他声音温和,带着点好笑:“打也打了,咬也咬了,解气没?”

尤绮靠在他怀里抽噎,不说话。

柏璟这才松开她一点,转身从桌上拿出一个米白色的文件袋,递到她面前。

尤绮的哭声顿住,泪眼朦胧地看着那个文件袋,嘴巴微微张着,脸上还挂着泪珠,样子有点傻。

柏璟这才抬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她咬的地方,指腹能感觉到清晰的牙印。

他低声笑了,眼里含着戏谑:“没想到,我老婆上面还喜欢咬人。”

尤绮脸一红,抽了抽鼻子,接过那个文件袋,手指有些抖地打开。

里面是几份全德文的文件,还有一份英文翻译件。

最上面是一份印制精良的通知书,来自德国一家享誉国际的古典芭蕾舞学院,录取专业是高级舞蹈进修课程,学制灵活,最长可达五年。

被录取人一栏,清清楚楚地印着她的名字:YOU Qi。

她愕然抬起头,看向柏璟,眼里还盈着未干的泪光。

柏璟将她重新抱回怀里,紧紧搂着,声音落在她耳边:“选择权在你。”

他慢慢解释:“这个文件,今天才全部走完流程拿到,如果你愿意,今天下午之前,就能启动程序,把你的学籍档案,团籍关系全部转过去,我们可以一起去德国,我在那边读书,你在那边跳舞,进修,或者重新读一个学位,都可以。”

尤绮心脏狂跳,拿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惊喜像烟花一样在脑海里炸开。

柏璟继续道:“你离不开我,但我又何尝离得开你?”

“所以我擅作主张,先把能铺的路都铺好,把最难办的资格和名额敲定,但最后去不去,怎么去,决定权交给你。”

原来他最近的“平静”,是在悄悄做这件事。

尤绮心里又酸又软,想到自己还误会他,更是愧疚,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抽噎着问:“这些是不是特别难办?”

柏璟想了想:“还好,大部分流程和推荐,是妈妈在京市舞蹈团那边操作的,以舞团优秀青年演员外派进修的名义申请,含金量更高,也更顺利。”

解释完,柏璟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泪痕,认真看着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所以,宝宝,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尤绮心跳如鼓,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不由来的惊喜和突然面临人生重大抉择的茫然交织在一起。

柏璟也不催她,低下头,一下,又一下,轻吻着她的嘴唇,诱哄道:“老婆,去嘛,到了那边,房子我已经看好了,离学校和你可能的舞团都不远,我会好好照顾你,给你当翻译,当司机,当厨子,什么都当,保证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的吻细细密密,话语温柔缱绻,一点点瓦解她最后的犹豫。

尤绮被他亲得晕晕乎乎,心里那架衡量着独立与感情的天平,终于朝着有他的方向,倾斜了。

看着他盛满期盼的眼神,尤绮很轻但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柏璟笑了,笑容明亮又满足,像是卸下了心头最后一块大石。

还好,他的宝贝,愿意跟他走。

七月底,在跟各自的亲人一一道别后,尤绮也做出了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第二个决定。

暂停国内的学业,以京市舞蹈团外派进修人员的身份,和自己的丈夫前往德国留学。

这期间,段老师也曾语重心长地和她谈过,帮她分析了利弊。

排除掉“不想和柏璟分开”这个最重要的私人因素,从事业角度考虑,这同样是一个极佳的机会。

她是以京市舞蹈团的交流学者身份出去,在顶级的古典芭蕾舞学院深造五年,学成归来,无论是专业水准还是资历,都将在京市舞蹈团拥有不可撼动的位置。

钟莺莺知道后,红着眼眶抱住她,又羡慕又舍不得:“你个没良心的,跑那么远,不过也好,以后我去欧洲玩,就有地方蹭吃蹭住了,你要好好跳,跳成个大舞蹈家回来。”

尤绮也舍不得这个最好的朋友,但更多的,是对未来新生活的期盼。

于是,在七月三十号这天,京市国际机场。

尤绮和柏璟办理完登机手续。

临登机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候机大厅来来往往的人群,然后才看向身边低头帮她整理手表的男人。

她想,不管在慕尼黑会遇到什么陌生的挑战,只要有柏璟在,他肯定会把所有麻烦都解决好。

当然,她也会一直陪着他,在他身边,跳她热爱的舞,过他们共同的人生。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