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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引导真炁温养受损的经脉,并尝试修复灵魂外围那布满裂痕的“隐镜印”。这一次修复,他不再仅仅追求结构的复原,而是尝试将刚才对抗阵法、梳理体内“标记”时,对“秩序”之力运用与“信息伪装”的些微新体悟,融入“镜面”的“质地”之中。让这层防御与隐匿的屏障,变得更加“智能”与“适应性”。

一个时辰,在专注的自我修复与对新力量的细微揣摩中,飞快流逝。

当吕良再次睁开眼时,体内紊乱已初步理顺,红手之力中那阴冷的“标记”被成功隔离和覆盖了大半,虽未根除,但已不影响基本运转。灵魂“隐镜印”也修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灵动,对环境中能量与信息流的“过滤”与“折射”,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弹性”与“变化感”。

他看向王墨。

王墨已在水潭边盘膝坐好,那张暗黄的“观星引”纸片悬浮在他身前尺许的空中,缓缓旋转。纸片周围,缭绕着丝丝缕缕乳白色的真炁,如同有生命的触须,不断探入纸片内部,又牵引着水潭表面升腾起的、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水灵之气,融入其中。王墨双手结着一个极其复杂、不断变幻的法印,指尖有淡金色的符文虚影明灭闪烁,随着他真炁的流转,印向那旋转的纸片。他的神情专注到了极致,银白的眼眸紧盯着纸片,仿佛在雕琢一件绝世珍宝,又像是在布置一个精妙绝伦的致命陷阱。

洞穴内异常安静,只有水潭偶尔泛起涟漪的微响,以及王墨真炁运转时那几乎听不见的低沉嗡鸣。

吕良不敢打扰,轻轻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软的肢体,然后悄然走到洞穴入口裂缝附近,背靠岩壁,将改良后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小心翼翼地向着裂缝深处及周围几个孔洞延伸出去。

“隐镜印”带来的感知提升让他能更清晰地“看”到环境的能量脉络。裂缝深处,依旧残留着他们奔逃时搅动的微弱能量涟漪,以及更远方那仪式场爆发后传来的、正在缓缓平息的混乱波动。其他几个孔洞则深邃莫测,其中两个隐约有细微的气流交换,但能量场相对平稳,似乎并无活物频繁活动的迹象。

暂时安全。

他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裂缝方向,同时留出一丝心神,关注着王墨那边的进展,以及自身体内那被隔离的“标记”是否出现异常波动。

时间在等待与警戒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半个时辰,或许更短。

悬浮在王墨身前的“观星引”纸片,忽然停止了旋转。

其上那暗红的残缺圆环与塔焰符号,猛然间爆发出一种极其刺眼、却转瞬即逝的猩红色光芒!光芒中,似乎有无数扭曲的符文碎片一闪而逝!

紧接着,纸片表面泛起一层油腻的、仿佛活物般流动的暗色光晕,光晕中夹杂着点点仿佛星屑般的银白与淡蓝光点,正是水灵之气与王墨真炁的痕迹。一股极其混乱、驳杂、却又带着某种奇异“说服力”的能量与信息波动,从纸片上散发出来,忽强忽弱,仿佛一个不稳定的小型信号源。

王墨缓缓收功,悬浮的纸片轻飘飘地落入他掌心。他低头看着这张已然“面目全非”、气息诡异的纸片,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更加明显。

“成了。”他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施法后的轻微疲惫,却更显锐利,“现在,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记录仪’或‘坐标’。它是一个精心包装过的、混合了真实历史残留、近期能量爆发、以及高度误导性‘目标特征’的……‘信息炸弹’。”

他站起身,走到吕良身边,将纸片递还给他。“贴身放好,但不要用真炁或灵魂力量直接接触它,以免干扰其内部结构。我们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放置’它。”

“放置在哪里?”吕良接过纸片,入手微温,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那股混乱而危险的“信息”仿佛在轻轻搏动。

王墨的目光,投向了水潭另一侧,那几个黑黢黢的孔洞中,气流交换相对明显的一个。

“那里。”他指向那个孔洞,“气流意味着可能与外界或其他较大空间相连,能量场相对活跃但不算狂暴,适合作为‘信号’的天然发射与扩散节点。更重要的是,它与我们来时的裂缝方向不同,一旦追兵被误导,他们会朝着与真实方向南辕北辙的路线搜索。”

两人不再犹豫,迅速穿过洞穴,来到那个孔洞前。孔洞入口约半人高,内部漆黑,有微弱但持续的凉风从深处吹出,带着更加浓郁的土腥气和一丝……隐约的、类似硫磺的味道?

王墨示意吕良将纸片放在孔洞入口内侧一块凸起的、形状不规则的岩石凹陷处。那里不易被偶然发现,但若有针对性的能量或信息扫描探入洞口,却很容易被捕捉到。

吕良依言放置好。纸片刚一脱离他的手掌,表面那层油腻的暗色光晕便迅速内敛,只留下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混乱波动,如同岩石本身散发出的、经年累月积累的杂乱辐射。

做完这一切,两人迅速退开,回到水潭边。

“此地不宜久留。”王墨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孔洞,又看了看他们来时的裂缝,“‘信息炸弹’一旦被触发,此地可能会成为短暂的焦点。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沉骨渊’,回到相对正常的地脉环境中,重新规划路线。”

他看向吕良:“你状态如何?能否支撑快速移动?”

吕良感受了一下体内情况,虽然远未恢复巅峰,但行动无碍,力量也基本受控。“可以。”

“好。”王墨点头,目光扫视洞穴,最终落在水潭另一侧一面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上。他走过去,伸手在岩壁上几处特定位置按了按,又侧耳倾听片刻。

“这边岩壁较薄,后面应该有较大的空洞或水道。我们从此处破开,另寻出路。”他做出了决定。

没有多余废话,王墨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璀璨如实质的银白光芒,对着岩壁某处,轻轻一划。

“嗤——”

一声轻响,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切开一道整齐的缝隙,随即向内坍塌,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方的新的洞口。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水流气息的风,从洞内涌出。

王墨率先钻入,吕良紧随其后。

在他们身后,洞穴中淡绿色的荧光依旧柔和,水潭清澈无声。只有那块凹陷的岩石上,一张看似普通的暗黄纸片,正静静散发着微弱而混乱的“信息”,如同一个悄然启动的、指向迷途的……诱饵。

新的逃亡之路再次开启,而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似乎正悄然发生着微妙而危险的偏移。至少,他们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猎物”,开始尝试在黑暗的棋盘上,落下属于自己的、带着反击意味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