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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雨琦脸色一白。

赵小川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井里又传出一声。

“妈,拉我。”

雨琦瞳孔微缩。

那不是闻清禾叫她。

是她小时候的声音。

一个被封在记忆里的声音,在井下哭。

“妈,井里好黑。”

秦远山猛地闭眼,手指死死扣住井沿,指节发白。

苏洛看向雨琦,“别伸手。”

雨琦没动。

可她手腕上的水镯残痕突然发冷,像有一只冰凉小手从井下攥住她。

井里的童声继续哭。

“雨琦,救我。”

“你救救我。”

“我在下面。”

赵小川眼眶都红了,他死死咬住舌尖,不敢出声。

冯书年脸色惨白,“它不是借闻清禾,是借她自己……”

阿蛮低声道:“第三声借心底活人。不是死人,不是影,是你自己曾经丢在井边的那口气。”

雨琦终于明白秦远山为什么写“别伸手”。

人能拒绝别人。

很难拒绝自己。

尤其是那个曾经无力、害怕、等人来救的自己。

井口黑水往上冒,水面中伸出一只小手。

那只手湿漉漉,手腕上也有一道细细的水镯痕。

“拉我。”

雨琦的脚往前挪了半寸。

苏洛刀鞘一横,挡住她脚尖,“雨琦。”

他叫得很轻,却不是应井,是叫住她。

雨琦闭了闭眼,“我知道。”

井下小手又往上伸,“你不拉我,我会一直在下面。”

雨琦声音低得发哑,“你不是我。”

那小手停住。

井下童声忽然尖了起来,“你就是我!”

水面炸开,井壁上浮出一圈圈旧画面。

一个小女孩站在苏宅后院,夜里风很冷,井口铁链响个不停。

屋里没人回应,门上空匾压着黑影。

她听见井里有人叫,走近一步,又被一只手从后面拽开。

画面一闪。

闻清禾跪在井边,手里握着清禾骨牌,低声说:“不要答,不要看,不要伸手。”

画面再闪。

秦远山站在后墙外,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份旧档,转身离开,没有进门。

雨琦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秦老师。”她终于开口,但不是对井应声,而是看着秦远山,“你当年在。”

秦远山脸上血色退尽。

他张了张嘴,却不敢说。

井里童声立刻学他,发出秦远山的声音,“我在,我没救你。”

雨琦没有看井,只看秦远山。

秦远山眼眶发红,手指发抖,在泥地上写字。

“她不让。”

雨琦盯着那三个字。

“谁?”

秦远山手指停了很久,才写下两个字。

“清禾。”

井里水声暴涨。

闻清禾的声音随即响起,“远山,别写了。”

秦远山整个人一震。

雨琦转头,目光仍不落井心,只盯着井沿的湿痕,“你不是她。”

井里声音低低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苏洛的刀鞘压在井影上,井影里立刻浮出一块空匾轮廓。

阿蛮脸色一沉,“它在借问话补匾。别再追问!”

雨琦收住声音。

井里的小手再次伸出。

这一次,手里握着半片清禾叶。

“拉我,我告诉你她在哪。”

雨琦的手指动了。

苏洛一把扣住她手腕。

他扣得很紧,却没有往后拽。

“别伸。”

雨琦低声道:“我没伸。”

苏洛看着她,“你想伸。”

雨琦眼底发红,很快压下去,“是。”

赵小川在后面急得不行,又不敢插话,只能看向阿蛮。

阿蛮盯着井链,“第三声不是靠忍。忍久了会被拖。得用活门钉反扣井链,把它的手扣回去。”

周临问:“怎么扣?”

阿蛮看向雨琦,“拿板心压井影,活门钉反扣链影。不能碰水,不能碰链,不能碰那只手。”

赵小川一听就头大,“这三不能,听着就不是人干的。”

苏洛低声道:“我来压影。”

雨琦摇头,“井在叫我,得我压。”

苏洛皱眉。

雨琦看他一眼,“你压我。”

赵小川差点被口水呛死,硬是憋住。

苏洛沉默一息,明白她的意思。

“好。”

雨琦蹲在井口三寸外,把黑布包平铺在地。

她只打开一角,让锁名板心露出边缘,退路钱仍裹在黑布深处。

活门钉贴着板心,钉尖朝下,隔着布对准井链落在地上的影子。

那只小手还悬在井口,细细发抖。

“拉我。”

雨琦没有看手。

她盯着地上的链影。

苏洛站在她身后,黑金古刀刀鞘压住她脚下影子,防止井影把她往前拖。

阿蛮跪在另一侧,朱砂线绕成半圈,封住黑布边缘,“别让钉尖正入影,只能反扣,斜着扣。”

秦远山用力点头,手指在地上急写。

“扣三下。”

雨琦低声念:“第一声不应,第二声不看,第三声不伸手。”

井里的童声尖叫,“你不救我!”

雨琦指尖压住板心,“我救我自己。”

活门钉反扣下去。

第一下。

没有声。

井链猛地绷紧,秦远山闷哼一声,差点跪下。

周临扶住他衣领,“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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