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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琦点头,“我知道。”

周临打头,顺着裂开的门板进入墓道。

墓道比前面高一些,终于能直起身。两侧墙面刻着许多门形图,每一道门后都画着一个人影。那些人影没有五官,手里握着工具,脚下被一枚门钉钉住。

赵小川看得头皮发紧,“这些是门匠?”

冯书年低声道:“可能是七匠的徒弟。门匠死后,徒弟守工。”

阿蛮道:“少看墙。墙上的门会记眼神。”

赵小川立刻看地,“我现在专注脚下事业。”

雨琦掌心里的锁名板心忽然发热。

她停下脚步。

苏洛也停了,“怎么了?”

雨琦把黑布掀开一角,没有让光照到退路钱,只看那片黑木。

黑木背面浮出一行细字。

“拆匾先拆名,拆名先找钉。”

阿蛮凑近,脸色凝重,“这就是法子。”

赵小川问:“钉在哪?”

黑木上的字慢慢变淡,又浮出第二行。

“七钉余一,在活门。”

冯书年皱眉,“活门?”

周临看向墓道深处,“前面有门。”

手电光照过去,墓道尽头立着一扇木门。

木门半开,门后透着青色灯光。

门上钉着一枚黑钉。

钉子下面,挂着一块小牌。

牌上刻着一行字。

“活门已开,入者留一人。”

赵小川声音发干,“留一人?留在这里修门?”

阿蛮脸色阴沉,“活门留人,不一定是活人留下,也可能留下影、声、名。”

门后青光晃动。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雨琦。”

众人瞬间僵住。

这一次,不是闻清禾的影。

声音苍老,急促,带着短波杂音。

是秦远山。

“别进去!”

雨琦眼神一沉,“秦老师?”

苏洛立刻低声道:“别应。”

雨琦没有再出声。

门内,秦远山的声音继续传来,断断续续。

“活门后面不是门匠墓……是苏宅匾后路……你们拿到板心样,就立刻退……”

赵小川脸色难看,“这声音也能捞?”

冯书年发抖,“秦院长没来过这里吧?”

阿蛮咬牙,“不一定要来过。活门能借外面的活声。”

周临取出备用短波,屏幕没有信号,却有杂音。

杂音里,真正的秦远山声音也在响。

“雨琦……能听见吗……别信……”

短波突然断了。

木门内的秦远山声音接上后半句。

“别信苏洛。”

水声、凿声、短波杂音,同时停住。

雨琦慢慢看向苏洛。

苏洛站在她身后,黑金古刀垂在身侧,脸上没有表情。

赵小川嘴角抽了一下,“这个挑拨手段,版本更新很快。”

阿蛮低声道:“活门借声,会把真声和假声缝在一起。它说的前半句可能是真的,后半句可能是假的。”

周临问:“怎么分?”

没人回答。

木门上的黑钉忽然松动了一线。

门后青光更亮。

那个“秦远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雨琦,留苏洛在门外。”

“他身上三段门身,正缺这枚活门钉。”

“你带他进去,苏宅空匾就不用毁了。”

“它会自己回到他身上。”

活门后的声音停在这里。

墓道里冷得厉害,青光从半开的门缝里漏出来,照在每个人脚下。

墙上的门形刻图开始渗木屑,细小的屑末落地,没有声音,却把脚边积出一层灰。

雨琦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苏洛。

苏洛也看着她,黑金古刀垂在身侧,刀尖没有碰地。

那张脸依旧很平静,只是胸口处三段门身震得更明显,连衣料都微微起伏。

赵小川咽了口唾沫,嗓子哑得发疼,“我先说一句,这门挺会赶场。前面水里说别信影,这里门里说别信苏先生。它们是不是有群?”

阿蛮没好气道:“闭嘴。活门借声,最怕你这种爱接话的。”

赵小川立刻抬手捂嘴,又忍不住用气声道:“我这不是缓解气氛吗?”

周临抬枪对准木门上的黑钉,“钉子松了。”

冯书年盯着那枚黑钉,脸色发白,“七钉余一,在活门。那就是最后一枚钉。锁名板心提示的钉,不是无名钉,是这枚活门钉。”

雨琦把黑布包压在掌心,退路钱在里面不安地震着。

锁名板心也开始发热,热意隔着黑布传到指腹。

她低声道:“活门要留一人,是为了取钉。”

阿蛮点头,“门钉在活门上,想拆它,就得让门认一回活。它不认死人,不认物,只认活人身上的东西。”

赵小川放下手,脸色很难看,“留影、声、名都算留?”

“都算。”阿蛮看了他一眼,“留名最麻烦,留声会被门以后叫回来,留影会被困门后。留人最坏,直接出不来。”

周临沉声道:“有没有不留的办法?”

阿蛮没有立刻答。

墓道深处,那半开的木门轻轻响了一下。

吱呀——

门缝开得更大。

门后不见房间,只见一条很窄的过道。

过道两侧挂满木牌,每块木牌上都写着模糊的名字,有些被水泡烂,有些被凿掉一半。

青灯在更深处亮着,灯下似乎坐着一个人,背影低垂,手里握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