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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辆车的大灯一开,前面的路照得跟白天似的。

两辆农机局的新解放CA15打头阵,那是重车,发动机动静沉闷有力,听着就带劲。

老张和老李两位师傅是老把式,车开得稳,压住阵脚。

中间是李老三和赵铁柱开的两辆老解放,虽然车破点,但肚子里装的全是精细玩意儿,显微镜、玻璃管子都在这上面,所以跑得最加小心。

王强开着吉普车,拉着张武,压在最后面,这吉普车灵活,要是前面有啥事,一脚油门就能窜上去照应。

吉普车里,暖风开得挺足。

张武把脚翘在仪表台边上,嘴里叼着根烟,一脸的滋润。

“强子,这回咱们回去,那可真是在县里露大脸了。”

张武吐了口烟圈,“五辆大车!这排面,我看县运输队那帮孙子还敢不敢用鼻孔看人。”

“那必须的。”

王强握着方向盘,心情也不错,“不过咱们得低调,财不外露,回去先把设备卸了,别在大街上显摆。”

车子开得挺稳,刚才那顿饭吃得饱,这就容易犯困,张武为了提神,把身子凑过来,脸上挂着那种男人都懂的坏笑。

“哎,强子,刚才吃饭的时候,你跟那两个专家说的那个......那个鱼子酱,真有那么邪乎?”

“啥邪乎?”

“就是那个.......壮阳啊!”

张武眼睛贼亮,“你说那是给老外吃的,比虎骨酒还猛?真的假的?”

王强瞥了他一眼,忍不住乐了:“咋的?武哥你这就虚了?嫂子平时也没少给你炖肉吃啊。”

“去去去!谁虚了?我是那种人吗?”

张武老脸一红,赶紧辩解,“我这不是......这不想着给咱们车队的兄弟们谋点福利嘛!你也知道,咱们这帮人,天天上山下水的,腰都不好。”

“拉倒吧你。”

王强笑骂了一句,“不过那玩意儿确实是大补,你想啊,那大马哈鱼,从大海里游几千里回江里生孩子,那是逆流而上,没那一身力气能行吗?”

“那鱼子就是有能耐,以前那老毛子贵族,就把这玩意儿当药吃。”

“卧槽,那等咱们养出来了,我高低得尝尝!”张武咽了口唾沫,“我就不信了,还能比那鹿鞭酒劲儿大?”

“劲儿大不大我不知道,反正以后咱们这就是特产。”

王强把烟灰弹了弹,“不过武哥,我可把话撂这儿,补归补,别有了劲儿没处使,去外面瞎折腾,咱们现在是干正经买卖的,别给我整那些花花肠子。”

“哪能呢!”

张武一拍大腿,“我是那号人吗?我要是有那劲儿,我回去帮我媳妇劈柴去!”

两人正扯着淡,前面的车速突然慢了下来。

这地方已经过了松花江大桥,进了林区。

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杨树林子,黑灯瞎火的,连个路灯都没有,以前这片叫黑林子,是个不太平的地界。

“咋回事?咋停了?”张武坐直了身子,把烟头掐灭了。

前面的重卡亮起了刹车灯,紧接着靠边停下了。

对讲机这年头没有,全靠喊。

王强也把车停稳,手下意识地摸到了座位底下,那里放着一根一米长的实心铁撬棍,是他特意准备的防身神器。

“下去看看。”

王强拎着撬棍,张武也没空手,从后座底下摸出一把大号管钳,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两人下了车,前面的李老三和赵铁柱也下来了。

只见头车的张师傅正探出脑袋,跟车前的一个人说话。

借着车大灯的光,王强看清了那个拦车的人。

好家伙,是个女的。

而且是个穿得挺扎眼的女人。

这大半夜的,虽然还没入冬,但林子里风硬,这女人却穿着件大红色的呢子风衣,敞着怀,里面是一件紧身的低领毛衣,下身是一条那时候挺时髦的健美裤,脚上蹬着一双带跟的小皮靴。

头发烫得跟鸡窝似的爆炸头,脸上抹得那是真白,在车灯底下一照,跟白面缸里滚过似的,嘴唇却红得吓人。

“咋的了这是?”李老三揣着手走了过来,眯着眼睛打量着那女人。

“救命啊......师傅......”

那女人见人多了,她身子一软,直接靠在张师傅那大解放的保险杠上,一只手捂着脚脖子,声音带着哭腔,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各位大哥,行行好吧........我的车坏在里面了,脚也崴了........走不动了,能不能带我一段?”

这女人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把那条健美裤包裹的大腿往前伸了伸,眼神在这一帮老爷们身上乱飞。

赵铁柱这生瓜蛋子哪见过这阵仗?

当时眼睛就直了,盯着人家那领口猛瞅,哈喇子都快下来了。

“强......强哥,这大姐好像挺惨的。”

赵铁柱小声嘀咕,“要不.......咱们带上?反正车斗里有空地儿,让她坐驾驶室也行啊。”

“带你个头!”

王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也不看看这是啥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冒出来的野娘们儿?”

赵铁柱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眼神还是有点舍不得离开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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