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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这话一出,老陈那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眯缝了一下。

“看鱼?小伙子,这看鱼和看相可不一样,这鱼在水里游,你是能看出它是公是母,还是能看出它心里想啥?”

老陈显然是不信的,带点调侃的味道,

“行,既然刘工把你夸得跟朵花似的,那我就考考你,要是你能说出个道道来,这箱子你拿走,我再送你一套显微镜的载玻片。”

王强把手里的柳条筐往边上一放,没接老陈的话茬,而是径直走到了实验室中间那个最大的圆形玻璃缸前。

这缸里养的不是别的,是最普通的草鱼苗,也就寸把长,密密麻麻地在水里转圈。

“陈老师,这是咱们所里做饲料转化率实验的对照组吧?”

王强背着手,身子微微前倾,那姿态不像个来求人的,倒像个来视察的领导,或者说,像个在船头看海的老船长,稳得很。

“眼力不错。”

老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这批苗子刚进回来三天,还没开始正式投喂,怎么,看出啥毛病了?”

王强没急着说话,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玻璃缸壁上敲了两下。

原本聚在一起的鱼苗受惊,哗地一下散开了。

但没过几秒钟,这群鱼苗又鬼使神差地聚到了鱼缸的右上角,而且不是平铺散开,是呈一个漏斗状,头都还要往水面上顶。

“陈老师,您这缸水的循环泵,是不是今早刚换过?”王强突然问道。

老陈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记录本:“对,早上七点换了个大功率的,之前的那个坏了。这跟鱼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

王强指着那个漏斗状的鱼群,“您看,这鱼苗虽然看着活泼,但它们聚堆的地方,不是进水口,而是死角,而且都在顶水,这叫假浮头。”

“假浮头?”老陈眉头皱了起来,这词儿新鲜,书上没写过。

“对,不是缺氧。”

王强侃侃而谈,这些都是他前世在远洋船上闲着没事,跟几个搞水产的老海员聊出来的,至少领先现在的时代三四十年

“您换了大泵,水流速度快了,但这缸是圆的,进水口在下面,出水口在上面,水流在里面形成了涡流。”

“这鱼苗太小,顶不住这个流速,被离心力甩得难受,只能往流速相对慢的死角躲,它们往上顶,是因为那是涡流的中心,水压最小。”

王强转过头,看着老陈:“陈老师,您要是再不把这泵的流速调低点,或者加个挡流板,不出今晚,这批苗子得累死一半,剩下的也得因为应激反应,那叫啥.......哦对,跑马病,掉鳞,然后感染。”

老陈没说话,他是行家,一点就透。

他立马快步走到循环系统的控制阀前,把流速调低了一半,又拿了块塑料板插在进水口那做了个简单的分流。

果然,不到十分钟。

那群原本焦虑地挤在角落里的鱼苗,慢慢散开了,开始在整个水体里悠闲地游动,那种紧绷的顶水姿态消失了。

“神了.......”老陈推了推眼镜,再看王强的时候,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现在那就是刮目相看了,这不仅仅是经验,这是对流体力学和鱼类习性极其深刻的理解。

“小王,你刚才说的那个跑马病,也是你们那土话?”老陈语气里多了一丝探讨的意味。

“嗨,瞎叫唤呗。”

王强谦虚地笑了笑,但话锋一转,又抛出了个硬货,“其实就是鱼苗在池塘里转圈跑,跑得体能耗尽,我们在江边养鱼,最怕这个。”

“但这玩意儿也好治,不用下药,就在池塘里挂几个草把子,或者扔几个轮胎圈,阻断水流,鱼有了躲避物,它就不跑了。”

“物理阻断法......”老陈喃喃自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大道至简啊。”

刘工在一旁看着,心里那个乐啊。

他知道赵副主任介绍过来的肯定有本事,但没想到这小子肚子里的货这么多,连老陈这个老学究都能给治住。

“陈老师,这回算我过关不?”王强笑着问。

“过关?早着呢!”

老陈虽然心里服了,嘴上还硬,“走,跟我去后面孵化室看看,那是我的心病,你要是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别说箱子,我那还有几本绝版的苏联养殖笔记,都送你!”

三人穿过实验室,来到了后面的孵化车间。

这里明显比外面热,湿气也重,几个巨大的水泥环道里,水流正在哗哗地转动,里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半透明鱼卵。

“这是草鱼卵,人工授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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