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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郑家该怎么办?

郑太后确实有宫斗的经验,可她在宫外没有太多的人手。

尤其是此次的慈仁寺,因着圣驾要来,五军都督府提前派人做了准备。

在慈仁寺的餐具、炊具等物什上动手脚,郑太后用的就是郑家在五军营的兵卒。

虽然这边一出事,就会有人销毁那些器皿。

但,周修道是什么人?绣衣卫更是无孔不入。

关键是他们有明确的怀疑对象啊。

这就相当于拿着答案追索过程,或许麻烦了些,却总能查到。

郑太后没想到圣上会这般恼怒。

明明他对徐皇后腹中的孩子,也没有那么的看重啊。

等等!

忽的,郑太后终于想到了圣上会这般计较的原因——

“太和!一定是这个该死的疯妇!”

“她竟敢刺杀皇帝!”

虽然圣上毫发无损,但,刺杀是对帝王威仪的挑衅。

圣上坐稳龙椅已经十几年,早已习惯了掌控一切。

忽然有人跑到他面前,想要他的命,他如何能忍?

“疯妇!果然是个疯的,根本就不受控制!”

郑太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可惜,圣上根本不给她挽回的机会。

留下一句话,圣上便大步离开了禅房。

他、还要去隔壁房间,再给徐皇后添一把火呢。

郑太后的恨,可比不上徐皇后。

徐皇后是亲眼看到了自己辛苦怀了六七个月的孩子的死状。

小小胎儿,已经成型,却全身紫黑,毫无生气。

当初为了怀上他,徐皇后以及徐家冒了多大的风险,费了多少心血?

在怀孕后,徐皇后、徐家更是跟郑氏各种明争暗斗,两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

而,此次徐皇后的流产,则会让矛盾彻底转化为仇恨,不死不休!

果然,圣上进入禅房,与满脸死寂的徐皇后说了几句,徐皇后那呆愣木然的眼底,陡然迸射出怨毒的光。

圣上却还嫌不够。

“安抚”完徐皇后,圣上又“顺路”看了看丢掉半条命的王嫔。

王嫔:……

她恨啊!

她恨下药的郑家,也迁怒跟郑家针锋相对的徐家,她是无辜的,只是受了牵连!

但,就算是牵连,她今日遭受的一切,也都是痛苦的、刻骨铭心的。

“我要给哥哥写信,我要报仇!”

王嫔感觉自己呼吸都是痛的,身子没有半点力气,她只能拼命咬着牙,暗暗在心里发狠。

……

慈仁寺接连发生重大恶性事件,圣上紧急召集绣衣卫、五军都督府派兵前来彻查。

还有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等官署也收到了口谕。

山上的权贵全都人心惶惶,不敢确定自家是否会被卷入这场巨大风暴。

圣上却不管这些人的担忧与惶恐,他下完一连串的命令,便“护送”郑太后,带着徐皇后、苏宁妃、郑贤妃等一众妃嫔回宫。

不过,圣上只带走了贵人本尊,她们身边的宫婢全都留在了慈仁寺接受调查。

唯一的例外就是苏宁妃,她救驾受伤,需要熟悉的、亲近的宫人服侍,圣上便格外开恩,准许苏宁妃主仆几个一起回宫。

圣上对苏宁妃的恩宠不止于此,还惠及了她的娘家。

被留在山上的诸多权贵,安南伯府算不得顶尖,却因为苏宁妃救驾有功,苏家又素来安分,圣上临下山前特意交代了周修道和元驽:

“可先查苏家,若无事,便让苏家回京!”

没有“免检”,只是第一个被调查,亦是极大的恩宠了。

毕竟今日来慈仁寺的权贵那么多,比苏家身份贵、品级高、权势大的,就有十数家。

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从高到低的逐次排查,苏家估计要排在中间靠后的位置。

苏家就要被迫留在这京郊寺庙好几日。

慈仁寺是皇家寺庙,其规模、其建制,比寻常寺庙、道观都要高。

但,聚集的权贵太多,别的不说,只一个吃住就颇为窘迫。

中午用饭的时候,苏家都不敢劳烦寺庙的灶房,若真的住下来,极有可能没得吃、没得住!

能够第一个接受调查,若没有问题,就能第一个下山、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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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于苏家来说,真的是幸事。

且,圣上有了这样的口谕,负责彻查此事的官员们,心中便有了数——

苏家,简在帝心、圣眷优渥啊。

知道了圣上对苏家的看重,官员们问询的时候,都客气了几分。

而苏家上山的人口也简单,主子加上奴婢,也就十余人。

逐一问询,再三证明,也只用了两个时辰。

待到夕阳西下,苏家便顺利通过了检查,被准许离开。

“夫人,世子,少夫人!”

元驽亲自来送行,他冲着钱氏等微微欠身,权做行礼:“我送诸位下山!”

钱氏、苏启、赵氏三位长辈,经过了这一番折腾,虽然被放行,可还是身心俱疲。

面对矜贵又不失亲近的元驽,他们全都客气地回礼:“有劳世子爷!”

元驽浅笑着,带着亲卫一路护送苏家人下山。

下山的时候,他与苏鹤延并肩而行。

“劣马兄,接下来,你要受累了!”

苏鹤延趴在丹参的背上,随意地与元驽玩笑。

“还好!绣衣卫、五军都督府都派了人马,他们自会调查!”

元驽神色淡淡的,没有明显的欢喜。

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心情不错。

确实不错,今日闹了一场又一场,后宫彻底乱了,五皇子废了。

还有元旻也暴露了他的野心。

元驽看似没有直接获利,却事事都按照他的计划发展。

元驽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更进一步。

而今日的诸多计划里,有他自己的谋划,亦有阿延的帮忙。

他的小姑娘啊,果然是他最好的伙伴。

苏鹤延见元驽一派淡然,便知道,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绣衣卫也好,五军都督府也罢,不管是哪个衙门,还是他们一起出动,都不会查到元驽身上。

苏鹤延默默在心底为小伙伴比了个大拇指:牛,不愧是从小在宫闱长大的人,天生就是精于谋划的政治怪物。

跟有着八百个心眼子,演技还炉火纯青的劣马兄比起来,她苏鹤延简直就是纯良无害的小白兔。

苏鹤延虽然不知道元驽具体都做了什么,但她有预感,今日慈仁寺上演的诸多大戏,其背后都有元驽的影子!

苏鹤延冲着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元驽回以一抹浅笑。

两人什么都没说,却对彼此什么都知道。

……

西北进京的官道上,一辆有些破旧的马车,不疾不徐地行进着。

赶车的车夫是个三四十岁的男子,脸上的风霜都遮掩不了战场上历练出来的煞气。

他尽量用温和的声音,劝着车厢里的柔弱少女:“九娘,你只管放心,洛小将军最是个重情义的人,他定会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