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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终于破开温清予困住他的阵法,踉踉跄跄来到了岱舆山主峰,一眼就看到了倚着树干坐下的温郗。

温言:“阿姐……”

温郗低垂着视线,没有应声。

温言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安静地陪在温郗身边。上天何其残忍,短短两天,他与温郗先后失去家人。

温清予……

温言只与他打过两个照面,却也能看出那是个极温柔的人。

也是阿姐,唯一的亲人。

不知过了多久,温郗终于出声:“阿言,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温言抿了抿唇,起身三步一回头地走远。

岱舆山的风,不论是幼时还是现在,似乎永远带着一种孤寂与清寒。两仪婆娑树矗立在温郗身后,蓝绿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愧疚、自责、愤怒、无力还有那无法忍受的心痛……

种种情绪如同藤蔓缠绕住了温郗的心脏。

她想起自己身为家主却未能庇护族人的无能,想起这世间为何总要以温家人的牺牲来换取短暂的安稳……

这些念头反复撕扯,温郗只觉得眼前景象猛地一晃,一切都在瞬间消失。

她陷入了一片虚无,识海深处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累了吧?为什么要扛着呢?”

“说来也是你没用,如果你再强一点,如果你早点察觉,如果你不是这个家主,哪里需要经历这些。”

“守护有什么意义?那些百姓杀你族人,死不悔改。牺牲有什么价值?温清予死了边界仍然不能永固。魔族还在,危机四伏。”

“你父母同样不在意你,他们都选择抛下你,倒不如随心所欲。”

“力量,去追求极致的力量,用你的神级木灵根,用你被上苍眷顾的天赋,去夺取,去掌控,何必在乎那些蝼蚁的生死?何必被这所谓的责任束缚?”

虚无的空间中,开始浮现出一些扭曲的光影碎片——

是她记忆中破阵时的惨状,是亥字一脉府邸的尸体,是温言胸口透出的长剑,是温语的笑颜……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蛊惑力。

它挖掘着温郗内心最深处的情绪,将它们无限放大。

温郗的意识被拖向黑暗的深渊,体内精纯平和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

她生了心魔。

未曾离去的温言见温郗状态不对,立刻去找了温征。

不出片刻,温征及主支十人便将温郗围在了中央

温言:“我们该怎么办?走火入魔可不是——”

温征唤出本命灵器,语气平淡:“我岱舆温氏,绝不做有损启明洲之事。”

“若有,身为家族长老,我自当清理门户。”

听到这话,温言猛地瞪向温征,抬腿就要往他身上冲。见此情况,温言身边几位修士立刻上前摁住了他。

温言急红了眼:“温征!她已经受了十几年的苦!就连你儿子牺牲前都在关心她是否快乐!”

“你怎么能,怎么能……”

“怎么能如此无情地说出这种话!”

“温征,你到底有没有心!”

温征挥手击晕温言,闭了闭眼睛还是开口:“摆阵。”

旁人走火入魔便罢了,偏偏温郗如今是岱舆温氏的家主,她若是被心魔控制,两仪婆娑树会被她损坏,他绝不能拿整个启明洲去赌……

所有人严阵以待,各色光芒的灵力一起注入,阵盘中涌现出数道刀光剑影,那些剑气顷刻间便刺入温郗体内。

一时间鲜血翻飞,两仪婆娑树下被猩红的血气充斥。

温郗口吐鲜血,心魔几乎要破土而出。

温征眼眸暗了暗,掌心灵力加大。一道包含杀意的剑气自阵中涌现,径直刺向温郗心口。

家主的心晶与神树相连,他至少要毁掉温郗的心晶,那样或许还能保她一线生机。

“叮铃……”

此时,不知从何处吹来的一缕微风,吹动了温郗脖颈处的长命锁,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如同划破混沌的一缕光,骤然在她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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