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哩kanshuli.com

“再喊一声。”

三驴子刚要张嘴,岸上忽然亮起了四五道手电筒的光,直直地照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粗嗓门用俄语吼了一句。

三驴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二哥,不对劲,这不是安德烈的人。”

“说的什么?”

“让咱们把船靠岸,货卸下来,人可以走,货留下。”

“问他们是谁。”

三驴子用俄语喊了回去,对面嚷嚷了几句,语气越来越横。

“二哥,他们说自己是边防军第七哨所的,这片江面归他们管,过江的货都得留下买路钱。”

“几个人?”

三驴子借着手电筒的光往岸上扫了一眼。

“能看见七八个,都穿着军大衣,手里有枪。”

胡三在船尾已经开始往后倒了,声音都在抖。

“李老板,溃兵,不讲规矩的,赶紧撤。”

“别动。”李山河按住胡三的手。“船停在这儿,别靠岸也别后退。”

他转头看着三驴子。

“告诉他们,货是给瓦西里将军的,让他们掂量掂量敢不敢动。”

三驴子硬着头皮喊了过去。

对面沉默了几秒,那个粗嗓门又吼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嘲弄。

“他说瓦西里管不到这儿了,远东军区现在谁手里有枪谁说了算。”

岸上的手电筒光又往前逼了两步,有人开始往水边走。

李山河把五四式的保险拨开,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江面上炸开来,碎冰被震得哗啦啦响。

岸上的手电筒光晃了一下,脚步声停了。

李山河站起来。

“三驴子,翻译,告诉他们,我这边岸上架着六支步枪,他们要是敢往前一步,一个都活不了。”

三驴子把话翻了过去。

对面又沉默了。

李山河拿起对讲机。

“老马,对面岸上七八个人,手电筒的位置就是目标,给我瞄好了。”

“已经瞄上了,等你命令。”

对面的溃兵显然听见了对讲机里的声音,手电筒的光开始往后缩。

但没缩多远,岸上又多了几道光,人数在增加。

三驴子的声音都变调了。

“二哥,又来了一拨,少说十几个。”

李山河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江面上的冷风灌进袖口里。

就在这时候,对岸的黑暗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地面在震动,柴油发动机的咆哮声和履带碾压冻土的声音混在一起,越来越近,震得江面上的碎冰都在跳。

岸上的手电筒光全部转向了后方。

一辆装甲运兵车从黑暗里碾了出来,车顶的探照灯刷地亮了,白晃晃的光柱把整片江岸照得跟白天一样。

装甲车后面跟着两辆军用卡车,车上跳下来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动作干脆利落,把岸上那帮溃兵围了个严严实实。

几声枪响,几声惨叫,不到两分钟,溃兵全被按在了地上。

装甲车的舱门打开,一个穿军大衣的壮汉跳下来,光头,络腮胡子,嗓门大得隔着一条江都能听见。

三驴子一看见那个身影,差点从船头栽下去。

“二哥,瓦西里,瓦西里来了。”

瓦西里站在岸边,冲着江面上的铁壳船挥了挥手,用蹩脚的中文吼了一句。

“山河,老朋友,过来,安全了。”

铁壳船靠了岸,李山河跳上去跟瓦西里来了个熊抱。

“瓦西里,你来得够及时的,再晚五分钟我就得跟那帮人在江面上干起来了。”

“那帮狗崽子。”瓦西里往地上啐了一口。“第七哨所的逃兵,趁着调查组来的时候偷了枪跑出来当土匪,我从海参崴开了十二个钟头的车赶过来的。”

“安德烈呢?”

“在城里猫着呢,那个胆子,枪一响就钻桌子底下了。”

瓦西里大笑了两声,然后收了笑。

“山河,钱带来了?”

“带来了,一百万,一分不少。”

“好。”瓦西里攥了攥拳头。“有了这笔钱,莫斯科那边的事就能办了。”

李山河让三驴子把防水袋搬上岸,打开给瓦西里看了一眼,一捆捆的美钞在装甲车探照灯的白光下绿油油的。

瓦西里盯着那些钱看了好几秒。

“山河,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够意思的中国人。”

“少扯这些,钱给你了,你答应我的东西呢?”

瓦西里咧嘴一笑,伸手往身后的方向一指。

“山河,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瓦西里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嗓门。

“三节车皮的货,已经挂在布拉戈维申斯克火车站的侧线上了,两台苏联产的高精密工业车床,还有四十吨航空级钛合金板材,全是从远东军工厂里拉出来的。”

他看着李山河,眼睛里的光比探照灯还亮。

“山河,这批货的价值,十个一百万都打不住,算是我瓦西里送你的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