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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陪师兄,陪陪师侄们。”

“看着山上的小辈们修行、长大……”

张怀义顿了顿,声音愈发平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这就够了。”

听完张怀义这番话。

谷畸亭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的独眼中,闪过震惊、茫然、释然……

最后,化为了一丝深深的失落与怅惘。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连窗外的风声都似乎停歇了。

然后。

他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仿佛将这几十年的岁月与执念,都随着这声叹息,吐了出来:

“唉……”

他独眼复杂地看着张怀义。

声音低沉:

“怀义兄啊……”

“你……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胸怀天下的张怀义了。”

这句话。

既是感慨。

也是告别——对那个记忆中鲜活的、与他结义的“大耳贼”形象的告别。

面对谷畸亭的感慨。

张怀义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疲惫,也有一丝“你终于明白了”的欣慰。

他不再说话。

只是安静地飘在那里,仿佛一尊历经风霜、早已看透世事的古佛。

沉默了几秒后。

张怀义主动开口,打破了这略显凝重和悲伤的氛围。

他的目光。

缓缓地落在了谷畸亭那只紧闭、明显已经失明的左眼上。

又扫过对方那空荡荡、血迹斑斑的右袖管。

他微微皱了皱眉。

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人的关切。

也带着几分纯粹的困惑:

“畸亭。”

“不说那些了。”

“你这眼睛……还有这条胳膊。”

“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张怀义顿了顿。

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以你的本事……”

“大罗洞观在身,能看破虚实,遁入次元,保命手段堪称一绝。”

“这世间……能把你伤成这样的……”

“怕是一个手掌,都数得过来吧?”

在场的气氛。

瞬间变得微妙了起来。

“……”

谷畸亭独眼圆睁。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像是被一条无形的鱼刺卡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僵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怅惘,迅速转变为困惑。

然后,逐渐变得……极其不自然。

内心更是疯狂刷屏,弹幕满天飞:

谁伤的?!

你问我谁伤的?!!

就是那个刚才你还在千恩万谢、把你从地府拽回来的好师侄!!!

他不仅伤了我!

他还断了我一臂!收了我一只眼!甚至还派了个阴兵在我脑子里全天候读心监视!!!

你让我怎么说?!

当着你的面,告你救命恩人的状?!

而且……那煞星就坐在旁边看着呢!!!我要是敢乱说……怕不是另一条胳膊也没了!

谷畸亭的独眼。

不受控制地、极其隐晦地、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幽怨和怂意。

颤颤巍巍地,飘向了端坐一旁、正慢条斯理喝茶的张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