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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婶不急不慢,声音不大,却字字透着底气:“我们铺子规矩分明,每一份卤肉出去都有票据,日期、品类、斤两写得清清楚楚。

你若真是在我家买的,把票据拿出来,该赔多少我们赔多少,绝不赖账。”

“可你要是拿不出来——”她目光一沉。

“那就是故意栽赃。今日这事,咱们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李强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脸上的白粉都遮不住那层涨红。他压根没买过卤肉,哪里拿得出什么票据?

被怼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之下,他抬手一把掀翻了旁边的条凳。

“哐当”一声巨响,木凳重重砸在地上,裂成两截。

“少扯这些没用的。”他脸红脖子粗地吼道,“反正你们家卤肉就是有问题,今日不给个说法,我直接砸了这破店。”

身后的混混得了信号,齐齐动起手来。桌椅接连被掀翻,瓷碗瓷盘摔碎一地,粘稠的卤汁泼在地上,混着碎瓷和踩烂的肉块,油腻腻地铺了满地。

客人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挤向后门,有人躲到街对面向里张望。整间铺子转眼间被搅得一片狼藉。

混乱中,陈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飞快递了个眼色给柜台后的大刘。

大刘会意,没声张,弯腰钻进后院,翻过后墙就跑。

丞相府里,陆晚缇刚从城外古寺回来,换了一身家常衣裳,正打算去铺子里看看。

刚走到二门,就见柱子跌跌撞撞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发丝贴在脸颊上,嘴角还带一道渗血的口子。

“夫人,不好了。”他声音都劈了,“铺子被人砸了,来了一伙人闹事,说咱家卤肉有毒,把桌椅碗碟全砸了,陈婶和老赵都拦不住,客人都吓跑了。”

陆晚缇脸色一沉,转身就要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迎面撞上快步走来的庄毅哲。他已经换下了官服,一身深青色便服,腰束玉带,悬着一柄长剑。

四名带刀侍卫跟在身后,个个身姿挺拔,面色冷肃。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语气低沉不容商量:“晚晚,你留在府里。”

“可是——”

“我去。”他打断她,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压着冷意,也压着护短的笃定。

“你在铺中,他们反而不好动手。”

他松开手,转身大步出了府门。

府外骏马已备好,他一翻身上马,四名侍卫紧随其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沉闷急促,像擂在心口上。

庄毅哲到的时候,卤肉铺里已经乱到了极点。桌椅翻倒,碎瓷满地,卤汁淌了一地,踩得黏糊糊的。

陈婶被两个混混拦在角落里,老赵被人推搡到门口,柱子刚要上前又被一拳掼在脸上,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他却仍死死挡在铺前。

满街百姓远远围观,没人敢上前。

庄毅哲翻身下马,靴子落在青石板上,不重,却像敲了一声钟。

他带着侍卫走进铺子的一刹那,满场喧嚣声戛然而止。

那些打砸的、叫嚣的、推搡的,全都停了手。空气仿佛被一盆冰水浇透,连呼吸都压低了三分。

围观的人群无声地往后退,自动让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