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一次遇险经历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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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遇袭事件的阴影,如同墨滴入水,在“烛明致远”和“烛龙”内部缓缓扩散。尽管汪楠和徐正东尽力安抚,公司也迅速加强了安保措施,为部分核心技术人员提供了夜间交通补助和紧急联络设备,但一种无形的不安依然在私下里蔓延。技术宅们开始互相提醒晚上不要独自加班到太晚,一些原本计划参加的行业技术沙龙也有人找借口推脱。阿杰的遭遇,让这些习惯于在代码和电路世界里寻找确定性的人们,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来自现实世界、毫无逻辑可言的恶意与危险。
汪楠自己更是绷紧了神经。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晚间应酬,减少了公开露面的频率,出行路线和时间也变得不再固定。行政部李经理聘请的专业安保公司评估后,建议他暂时使用防弹车辆,并考虑配备随身安保人员,但被汪楠否决了。他不想让自己显得风声鹤唳,那反而会让团队更加不安,也可能会向暗处的对手传递出软弱的信号。但他接受了安保公司的另一项建议:对自己的座驾进行更频繁、更细致的检查,并在车上加装了隐蔽的GPS定位和紧急报警装置。
与此同时,他通过老韩那条线,也在尝试从侧面了解情况。老韩反馈的信息有限,但印证了汪楠的一些猜测:阿杰遇袭的手法,确实带有一些“专业人士”的特征——动作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证据,目标明确(只伤人,不图财),且选择了监控盲区和深夜时分。老韩在道上的朋友也隐约听到点风声,说最近有人出价“教训”几个“不听话的技术员”,但具体是谁、为什么,一概不知,钱是通过海外不记名账户走的,干净得很。
“汪总,对方很小心,尾巴收拾得很干净。但这事……不像是单纯的商业竞争,倒像是……”老韩在电话里欲言又止。
“像是什么?”
“像是……给人一个警告,或者,下马威。让你疼,让你怕,但又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留有余地。”老韩斟酌着用词,“这种活儿,一般不是街头混混接的,得是有点门道的。我这边会继续留意,但您自己,千万小心。我总觉得,这事没完。”
汪楠谢过老韩,挂断电话,心情更加沉重。老韩的判断和他一致。这不是结束,甚至可能只是开始。对手在测试他的反应,在评估他的底线,在用这种低成本但高伤害的方式,持续施加心理压力。
他必须保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一方面,他让周明和郑茹继续推进既定的战略:低调、合规、深耕核心、拓展新盟友。另一方面,他暗中让李经理加强了公司内部,特别是高管和核心研发人员的个人信息保护,提醒大家注意网络和通信安全,提防社交工程和钓鱼攻击。他甚至让郑茹以“完善内控”为名,请了顶尖的网络安全公司,对“烛明致远”和几家核心被投企业的内外网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渗透测试和安全加固。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和暗流的涌动中过去了大半个月。阿杰的伤势逐渐好转,但心理阴影短时间难以消除,已经提出想休假一段时间,甚至隐晦地表达了离职的意向,尽管徐正东极力挽留,并承诺给予更长期的带薪假期和心理咨询支持。汪楠理解阿杰的选择,没有强求,只是让徐正东务必妥善安排好阿杰的医疗和补偿,并保留他随时回来的位置。人才难得,但安全感和心理健康更重要。
这天下午,汪楠需要去城东开发区,实地考察一家做特种陶瓷材料的新创公司。这家公司的技术很有特色,有可能应用于“烛龙”下一代激光雷达的某些关键散热和绝缘部件。考察很顺利,创始人是个实干的工科博士,技术扎实,思路清晰,双方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婉拒了对方共进晚餐的邀请,汪楠独自驱车返回市区。他没有叫司机,自己开的车。这辆黑色的中高端轿车是公司配的,性能稳定,保养良好。他喜欢在独自驾驶时思考问题,车窗外的流光溢彩和引擎的低鸣,能让他头脑格外清晰。
天色已完全黑透,华灯初上。车子驶离开发区,进入一条相对僻静、连接主干道的辅路。这条路他走过几次,路况不错,晚上车流较少。他打开车载音响,播放着舒缓的古典乐,试图放松一下连日紧绷的神经,思考着刚才考察的细节和后续的投资可能性。
前方是一个长长的缓下坡,紧接着是一个弧度不算太急的右转弯。汪楠习惯性地轻点刹车,准备减速入弯。
然而,脚感不对。
刹车踏板踩下去,前半段异常绵软,几乎没有阻力,直到快踩到底,才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制动力,但完全不足以让车速有效降低!车子在惯性作用下,沿着下坡加速,直冲向弯道!
汪楠的心脏猛地一缩,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刹车失灵了!
没有时间惊慌。他死死握住方向盘,右脚尝试快速、连续地踩踏刹车踏板,希望能建立起一丝压力,但踏板依旧软绵绵的,反馈微弱。车速越来越快,弯道近在眼前!以现在的速度冲过去,极有可能失控侧翻,或者撞上弯道外侧的护栏!
电光石火间,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后面没有紧跟的车辆。左手猛地拉起手刹!电子手刹生效,传来刺耳的摩擦声和轮胎拖地的尖啸,车速似乎有了一丝减缓,但依然很快!车身开始有些晃动。
不能完全依赖手刹!他迅速扫视前方路况,弯道内侧是山体,外侧是大约两米深的排水沟,再外面是稀疏的绿化带。没有更安全的选择了!
他咬紧牙关,将方向盘向右打死,同时尽可能将身体靠向左侧,利用车身的重心转移,配合手刹,试图做一个紧急的、可控的甩尾,让车子横过来,利用轮胎与地面的摩擦,以及可能撞向内侧山体(相对较缓)的方式来减速,总比直接冲出弯道、翻下排水沟要好!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哀嚎,在夜色中划出焦黑的痕迹。车身猛地一横,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左侧两个车轮几乎离地!汪楠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甩向车门,安全带死死勒进肩膀。他死死控制着方向盘,感受着轮胎与地面、车身与失控边缘的极限对抗。
“砰!”一声闷响,车尾还是不可避免地擦撞到了内侧的山体,碎石飞溅。但这一撞,加上轮胎的摩擦和手刹的作用,终于让车速骤降下来。车子打着横,在路面上滑行了十几米,最终在距离弯道出口护栏不到两米的地方,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车头斜指着来路,车尾紧挨着山体,右侧车灯撞碎了一个,车身左侧从后门到翼子板,布满了与山体摩擦留下的、触目惊心的刮痕。
车内,安全气囊没有弹出(可能撞击角度和力度未达到触发条件),但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来自轮胎和刹车)。汪楠被安全带牢牢捆在座椅上,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感到一阵眩晕,肩膀和左臂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可能是碰撞时被勒伤或擦伤。但他顾不得这些,第一时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车门因为变形,费了些力气才打开。
他踉跄着下车,冰冷的夜风一吹,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扶着车门,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破碎的车灯,扭曲的车身,满地的轮胎印记和碎石。就差那么一点……如果他的反应再慢半秒,如果对车辆操控的理解差一点,如果后方有车……后果不堪设想。
最初的惊悸过后,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夜晚的寒风更冷。刹车失灵?这辆车上周才做过例行保养,检查报告一切正常。他自己开车前,也习惯性地绕车看过一眼,没有发现明显异常。怎么会突然在这样一个下坡弯道,刹车近乎完全失灵?
他强忍着不适,走到车头前方,蹲下身,借着远处路灯昏暗的光线,看向刹车系统所在的部位。轮胎附近有摩擦的焦黑痕迹和碎石,看不太清。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凑近照去。
手电光下,可以看到右前轮内侧的刹车油管附近,似乎有一些深色的、新鲜的油渍。他伸手摸了摸,粘稠的,带着浓重的刹车油气味。油管本身……似乎有一处不自然的扭曲和破损,裂口看起来……不像是撞击造成的,更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或者因为老化、疲劳导致的撕裂,但位置和形态,有些蹊跷。
撞击主要发生在车尾和侧面,前轮部位并无明显碰撞痕迹。刹车油管为何会在此处破损漏油?而且偏偏是在一次常规保养后不久,偏偏发生在他独自夜归、经过相对僻静路段的时刻?
汪楠缓缓站起身,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手机屏幕还亮着,手电光在破损的刹车油管和地上的油渍上晃动。这不是意外。
至少,不完全是意外。
阿杰的遇袭,是警告,是动摇军心。那么这次针对他本人的、精心策划成“意外”的刹车失灵,又是什么?是更直接的威胁?是企图让他“消失”的杀招?还是又一次的、升级版的警告?
夜风吹过空旷的道路,带着寒意和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汪楠站在自己损毁的座驾旁,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拉得很长。肩膀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他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心头那一片冰冷的、熊熊燃烧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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