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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脸色一僵。

顾珠跳下椅子,背着小手围着史密斯转了半圈,像个老中医一样摇头晃脑:“眼圈发黑那是精气外泄,嘴唇发紫那是气血淤积,这大热天的你手心里全是虚汗……啧啧啧。”

她突然停下脚步,仰起头,一脸同情地看着史密斯,大声说道:“叔叔,你也太惨了!我师祖说了,你这是典型的‘命门火衰,下元亏损’,俗称——肾亏呀!而且是那种起不来床的重度肾亏!”

“你这还得抓紧治,不然以后只能蹲着撒尿啦!”

大排档里顿时一静。

紧接着,“噗嗤”声此起彼伏。

邻桌一个光膀子的大叔刚喝进去的丝袜奶茶直接喷了出来,几个师奶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看向史密斯裤裆的眼神充满了意味深长。

“我就说这洋鬼子看着虚,原来是银样镴枪头啊!”

“哈哈哈哈!难怪那么容易生气,火气都在肝上,下面没火嘛!”

史密斯那张白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那种羞耻感比在罗湖桥上还要强烈十倍。因为顾珠说的那些症状——盗汗、腰痛、力不从心,他最近全都有!

但他怎么能承认?承认了,他在警队还怎么混?

“FUCk!胡说八道!我看你们是想造反!”

史密斯气急败坏地拔出腰间的点三八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顾远征的眉心,“全部铐起来!带回警署!我怀疑他们携带违禁品!”

咔嚓。

霍岩和猴子同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眼看剑拔弩张之际。

“慢着。”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福伯穿着一身笔挺的素色长衫,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文明棍,步履稳健地走了过来。

“史密斯警司,这么大的火气?”

福伯走到桌前,那根文明棍在地上轻轻一点,发出笃的一声脆响,“这几位可是雷爷的贵客。在尖沙咀这块地界,要想动雷爷请来的人,是不是得先去城寨递个帖子,问问规矩?”

史密斯握枪的手一紧,眼神闪烁。

他可以不把那个什么星洲木材商放在眼里,但他不能不给雷振山面子。那个老瘸子手底下养着一群不要命的疯狗,要是真把他惹毛了,今晚尖沙咀就得变成战场。

“福伯,我是依法办事。”史密斯咬着后槽牙,“这几个人涉嫌袭警和伪造证件,难道雷爷要公然包庇罪犯?”

“罪犯?好大一顶帽子。”

福伯微微欠身,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和煦笑容,眼神却冷得吓人。他抬手指向街对面缓缓停下的一辆黑色宾利。

车头上,挂着法国领事馆的旗帜。

“这几位顾先生,是法国领事马丁先生的生意伙伴。马丁先生今天特意在半岛酒店顶楼的Gaddi’S餐厅设宴,要和顾先生谈一笔关于南洋红木的大生意。”

福伯笑眯眯地看着脸色惨白的史密斯:“怎么,史密斯警司觉得法国领事的客人是罪犯?那你是不是该现在过去,亲自跟马丁先生解释解释,这‘袭警’的罪名是从哪来的?”

宾利车的后窗缓缓降下。

一张鹰钩鼻、眼神傲慢的法国脸露了出来。马丁领事皱着眉,一脸不悦地看着这边的闹剧,虽然没说话,但这无声的施压,比一百句骂娘都管用。

在这个英国佬也要看外交脸色的年代,得罪法国领事,史密斯这身皮能不能穿得住都得两说。

史密斯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今天这人,是带不走了。

他只能恶狠狠地瞪了顾远征一眼,收起枪,像头斗败了的公牛一样粗重地喘息着。

“收队!”

看着那辆黑色福特车狼狈地消失在车流中,大排档里响起了一阵口哨声和掌声。

顾远征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这时候,顾珠拉了拉他的衣角。

“爹,刚才那个洋鬼子凑近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什么味?还是烂咸鱼味?”猴子凑过来打趣。

顾珠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是‘午夜鸢尾’。一种特制的古龙水,留香时间极长,而且成分很特殊。”

“那是K2组织高层专用的联络信物。我在林怀仁的保险箱里,见过那瓶香水的配方。”

顾远征擦手的动作猛地顿住。

“那更好。”他重新迈开步子,声音沉得像块铁,“省得咱们一个个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