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哩kanshuli.com

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颠簸得厉害。顾珠缩在副驾驶座上,一边哼哼一边还有心思琢磨事儿。疼痛虽然要命,但也让她的脑子异常清醒。

医院。

这几天那个“老鬼”没动静,张爱国也没动静,唯一确定的情报就是他们要在301医院搞事情。那份所谓的“通敌证据”,还没塞进沈振邦的床垫底下。

本来还在发愁怎么名正言顺地混进那种警卫森严的地方搞埋伏,甚至想过让顾远征装病,但这男人壮得像头牛,装病也没人信。

没想到,这机会竟然是一颗糖给的。

“爹……”顾珠扯了扯顾远征的袖子,疼得龇牙咧嘴,“去301……找……找最好的牙医……”

“都这时候了还算计人。”顾远征看着闺女那肿得发亮的小脸,既心疼又好笑,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行,去301。要是让老沈知道你是因为吃糖把自个儿吃进医院的,非得笑掉大牙。”

顾远征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漂移拐进了五棵松方向,“本来还想怎么把你弄进去不惹眼,这回好了,牙疼这种事儿,装都装不像。这叫那个什么……苦肉计?”

“这叫……顺水推舟……”顾珠翻了个白眼,结果扯动了面部神经,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哎哟我操……这美国糖是水泥做的吧……”

到了301医院门口,还没等车停稳,顾远征就抱着闺女冲进了急诊大厅,嗓门大得把分诊台的小护士吓了一跳。

“医生!大夫!赶紧来人!急救!”

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一听这动静,以为送来了什么重伤员,推着担架车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枪伤还是炸伤?什么血型?”领头的医生手里拿着止血钳就要往上冲。

顾珠羞耻地把脸埋进那股带着烟草味的军大衣领子里,根本不想露头。

“中毒!”顾远征吼道,“被美国糖给毒的!半边脸都肿了!”

现场安静了两秒。

顾珠实在听不下去了,这爹带不动。

她在军大衣里闷闷地喊了一嗓子:“是牙疼!牙髓炎!我要挂口腔科!”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大夫凑过来,扒开军大衣看了看顾珠那肿得像发面馒头的左脸,又看了看一脸杀气的顾远征,推了推眼镜:“这位同志,牙疼虽然难受,但不至于喊得像要劫法场。”老头慢悠悠地在病历本上写字,“我还以为谁喝了百草枯呢。上三楼,左拐。”

顾远征老脸一红,但那是他闺女,脸红算个屁。他瞪了那老头一眼:“能不能快点?没看见孩子疼得直哭吗?”

老头也没生气,慢悠悠地写着病历本:“行行行,现在的家长啊……去吧,今天周日,口腔科本来休息,不过刚好有个老专家值班给首长看牙,你们运气好。”

顾远征抱着顾珠往楼上跑,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哒哒作响。

顾珠从大衣领口露出一只眼睛,扫视着这栋大楼。

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霉味。走廊里人来人往,大多是穿着四个兜军装的干部,还有些提着保温桶的家属。

三楼西侧是口腔科,而东侧走廊尽头,那扇有两名持枪哨兵把守的双开红木门,就是沈振邦的特护病房。

距离不到五十米。

顾珠疼得直抽抽的嘴角,硬是扯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来都来了,不抓个鬼回去,这颗牙岂不是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