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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王二爷吗?”

顾珠拍了拍那张满是冷汗和泥土的脸,语气戏谑,“怎么着?潘家园混不下去了,跑到这穷乡僻壤来给麦子下毒?你那主子金眼给你的任务?”

王二麻子疼得直翻白眼,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不通。

在这荒郊野岭的黑夜里,怎么会遇上这个让他做了无数次噩梦的小煞星?

“嘿,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顾珠蹲在王二麻子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

“上次在鬼市废了你一只手,看来还是下手轻了。怎么着,胳膊没长好,这腿也不想要了?”

王二麻子脸贴着冰凉的鹅卵石,嘴里全是血腥味。

膝盖骨碎裂的剧痛让他浑身像过电一样抽搐,他费力地扭过头,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个站在他背上的小身影。

羊角辫,小皮靴,还有那双冷得像冰窟窿一样的大眼睛。

那晚鬼市的记忆瞬间涌上来,比断腿还疼。

是这个小煞星!

“姑……姑奶奶……”王二麻子牙齿打颤,鼻涕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饶命……我就是个跑腿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顾珠蹲下身,从挎包里摸出一个金色的针囊,慢条斯理地摊开。

八十一根龙纹金针在月色下泛着森冷的光。

“不知道你大半夜跑这儿来给几万人的口粮下毒?”

她两指捻起一根最细的毫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听说过‘阎王帖’吗?也不多,就八十一针。扎进去不流血,也死不了人,就是觉得骨髓里有几万只红火蚁在啃。大概就像……”

顾珠手腕一抖,金针瞬间没入王二麻子后颈的“风府穴”。

“啊——!!”

一声惨叫还没冲出喉咙,就被沈默一脚踩在嘴上,硬生生憋成了闷哼。

王二麻子眼珠子暴突,全是红血丝。那一瞬间,他感觉头盖骨都要被人掀开了,又痒又疼,像是脑浆子里钻进了蜈蚣。

“想起来了吗?”顾珠拔出针,在他衣服上擦了擦,“这只是第一针,开胃菜。你是想接着尝尝第二针,还是聊聊正事?”

沈默松开脚。

“我说!我说!祖宗!我都说!”王二麻子崩溃了,这根本不是小孩,这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谁让你来的?”

“是个女的……我不认识她!”王二麻子哭喊着,生怕下一针扎下来,“半个月前她通过道上的‘鬼手张’找到我,给了我一大笔钱和药粉,让我每隔三天来这儿撒一次。”

“长相。”

“看不见啊!她每次都戴个大草帽,口罩捂得严严实实,身上穿那种宽大的工装……”王二麻子拼命回忆,“但是……但是她声音很尖,有点像是指甲刮黑板那种细嗓子,捏着嗓子说话。还有……”

“还有什么?”

“香味!她身上有股怪味儿,不像雪花膏,倒像是……像是那种烧焦了的檀香味,还混着点腥气。”

顾珠眯了眯眼。

檀香混腥气?这味道听着耳熟。

“怎么联系?”

“死信箱!就在县城邮局门口第三个垃圾桶底下,钱货两清,从来不见面。”

“今天这一单干完呢?”

“她说……干完这一票,让我去京城鼓楼底下的报刊亭。那儿有人给我尾款,还有张去南边的船票,让我赶紧跑路,别回头。”

顾珠看向沈默,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单线联系,用完即弃。这王二麻子就是个典型的耗材。

“还有别的吗?”顾珠手里的针又往下压了压。

“没了!真没了!姑奶奶我就知道这么多!”王二麻子把头磕得砰砰响。

顾珠收起金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算你识相。”

她偏头看了一眼沈默:“给他接上。”

沈默点头,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手按住王二麻子的大腿,一手握住小腿,猛地一送一扭。

“咔吧!”

“嗷!”王二麻子疼得差点昏过去,但神奇的是,那条废腿竟然能动了。

“别叫唤,这就是简单的复位,跑不快,但能走。”顾珠指了指远处的公路,“走吧,带路。”

“去……去哪?”

“去鼓楼,拿你的买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