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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身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寒气才缓缓收敛。

“……下次,”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等我。”

下次别一个人冲。

不是命令,不是责备。

就是简简单单四个字,但林枝意听出了里头藏着的紧张和后怕。

“知道啦!”

她冲他弯了弯眼睛。

柳轻舞安顿好老妇人小跑着过来,气息微喘。

她没有立刻围到林枝意身边,而是蹲下身,轻轻地帮林枝意整理刚才被夜风刮乱的衣襟,把蹭歪的小雷纹抚平,又顺手把她因剧烈动作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轻柔,细致,像姐姐。

“枝意,下次带我们一起。”

她细声说,不是责备,是请求。

林枝意乖乖站着任她摆弄,有点心虚:“……知道了。”

云逸牵着那个小女孩,把她交还给哭成泪人的母亲,也小跑回来。

他看着林枝意,眼眶有点红,这次不是因为怕,是急的。

他看看瘫软的赤鳞角犀,看看毫发无损的林枝意,又看看周围一片狼藉但好歹没出人命的街道,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糕碎了。”

众小只:“…………”

兰濯池没有冲下楼。

他从窗口跃下时,身形如同月光下的白鹤,轻盈无声。

落地时,正好站在林枝意身后三步的位置。

他抬起手。

指尖触到眼纱。

那两指宽的雪白绸带,在他指间滑落。

兰濯池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眸。

瞳孔是罕见的银灰色,不是死寂的灰,而是如同将万千星辰揉碎、研磨成粉,再细细撒入清澈深潭。

于是有了流动的星河。

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清冷的弧度,却因那眸中流转的星辉而显出几分温柔。

他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适,毕竟蒙眼太久。

纤长的睫毛垂下,又抬起。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越过瘫软的灵兽,越过围在林枝意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团子。

落在她身上。

他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那些潜在的危险。

那些他可以推演,可以预判。

是因为就在刚才,他透过绸带感知到她毫无犹豫地从三楼跃下的那个瞬间。

明知那头灵兽境界远高于她。

明知自己未必能完全压制。

明知周围那么多修士都在权衡。

她还是跳了。

兰濯池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他从小在天机阁长大,见惯了权衡利弊,习惯了提前推演,习惯了把自己放在安全的、冷静的、旁观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