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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她心烦的是,最近她时常感到身体和情绪有些不受控制的异样。

比如刚才那股莫名涌上心头的自怜自艾,以及……

一种对楚云澜、苏清雪那伙人越发强烈的、几乎要压过她理智的怨恨与委屈。

那不是属于她这个“异界社畜灵魂”的情绪。

她来自信息爆炸的时代,信奉的是“要么狠,要么忍,要么滚”,解决问题远多于沉溺情绪。

而这种黏糊糊、沉甸甸、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却只敢躲在角落抱怨的情绪……

分明是原主残留的、最让她瞧不上的那部分。

软懦、怨天尤人。

“啧。”

翎千霜烦躁地皱了皱眉,猛地站直身体,抬手用力揉了揉额角,仿佛想把那些不属于她的情绪甩出去。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被这种情绪影响,还不如做点什么。

怨天尤人,不如主动出击。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不远处正从炼丹房走出来、脸色看起来比她还难看的楚云澜。

楚云澜最近日子确实不好过。

楚家送来的资源越来越少,修炼瓶颈屡次冲击失败,苏清雪若有似无的疏远,加上在门派内因为之前炼丹事故和屡次与林枝意冲突,声望跌至谷底。

此刻他刚又炼制一炉“凝火丹”失败,正满心郁躁,只想赶紧回住处,不想见任何人。

可惜,他今天运气似乎格外差。

“哟,这不是我们楚师兄吗?”

一个凉飕飕、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楚云澜脚步一顿,脸色更黑了几分。

不用看,光听这声音和腔调,他就知道是谁。

翎千霜!

这个自从“死而复生”后就性情大变、嘴巴毒得像淬了冰针的女人!

他最近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本想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离开。

但翎千霜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楚师兄这是刚炼完丹?怎么,又是‘嘭’的一声,热闹非凡?”

翎千霜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挡住他的去路,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沾着些许丹灰的衣袍和难看的脸色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看这脸色,莫非是炸炉炸得自己都灰头土脸了?啧啧,楚师兄,不是我说你,炼丹这活儿吧,讲究个心平气和、手法精准。您这心浮气躁、急功近利的,能成丹才怪了。我要是丹炉啊,天天被您这么折腾,我也得‘自爆’以示抗议。”

字字句句,专往楚云澜肺管子上戳。

尤其是“炸炉”二字,更是直接勾起了他最不愿回想的、重伤翎千霜的往事,以及因此带来的无尽麻烦和污名。

楚云澜胸腔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死死瞪着翎千霜,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翎千霜!你!你别太过分!我炼丹如何,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轮不到我?”翎千霜挑眉,故作惊讶,

“楚师兄此言差矣。我可是您精湛炼丹术的‘直接受害者’兼‘活体见证者’啊!这炼丹房附近来来往往的师兄弟这么多,万一哪位不小心步了我的后尘……我这不是提前帮大家预警,关心同门安危嘛!楚师兄您说,我是不是特别善良,特别有同门爱?”

她说着,还露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关切”表情。

“你……!”

楚云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翎千霜,却一时语塞。

他现在确实是“瘟神”,人人避之不及,连炼丹房的执事弟子看到他都要皱眉提醒“小心操作”。

翎千霜这话,虽然恶毒,却某种程度上戳中了现状。

更让他憋屈的是,翎千霜如今也是内门弟子身份,又占着“受害者”的天然道德高地,加上她那张淬毒的嘴和“死过一次”后似乎什么都不怕的劲儿,他还真不能像以前对待普通弟子那样随意呵斥或动手。

当初那事之后,宗门对他已有微词,若再与翎千霜起冲突,不管谁对谁错,舆论肯定会一边倒地倾向“可怜”的翎千霜。

这种打不得、骂不过、还处处被针对的感觉,简直让楚云澜憋闷得想要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