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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乏了。”

“余下之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站起身,拂了拂衣袖,转身,在内侍的簇拥下,径直向后宫方向走去。

背对那群噤若寒蝉、心思各异的臣子时,周泰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平静终于彻底化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最终扩大成一个畅快而冰冷的笑容。

这些跪地求饶、瑟瑟发抖的“忠臣”们,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迅速串联,鼓噪弹劾肖尘和李渭,除了维护世家自身的利益外,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标签——

前太子党羽。

周泰的上位,本就是一场险之又险的豪赌,是破釜沉舟的逆袭。

老皇帝留下的朝堂格局,十之七八的实权位置,都被经营多年的前太子一系把持。

老皇帝临终前,拼着最后一口气,也只带走(清理)了几个跳得最欢的骨干,留给周泰的,是一个表面臣服、内里依旧枝繁叶茂的庞大旧党集团。

登基这半年来,周泰处处受制,政令难出宫闱,只能虚与委蛇,小心周旋,甚至不得不借助肖尘这类“外力”来搅动死水。

直到今日。

直到肖尘用最蛮横、最血腥的方式,在金銮殿前砸碎了两个领头羊的脑袋,也用那尸山血海般的煞气,碾碎了所有残存的侥幸和对抗之心。

直到此刻。

周泰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这些盘踞朝堂的“前太子党”,才算真正分出了胜负。

~_~

肖尘确实去见姑娘了。

他对红袖的情感很复杂,像隔着一层薄雾看花。

理智上,他完全理解甚至敬佩她做的一切——赌上一切为朋友复仇。

那股子决绝,放在茶馆说书人的故事里,高低得是个巾帼英雄,或者旷世女侠。

可偏偏,那份源于理智的欣赏与敬佩,到了心底,却始终存了一些隔阂。停在了“知己”这一步,清晰,却也疏离。

这对红袖不公,但他无法勉强把她带在身边,却也不可能将她视作陌路。

更麻烦的是,那首传遍天下的诗词,早已将她与“逍遥侯”这三个字牢牢绑定。

有多少文人骚客、江湖豪客想一睹诗中“红袖”真容,就有多少人知晓,她是逍遥侯笔墨丹青里留过影、心头或许挂过名的人。

这层身份,让她连隐姓埋名、彻底归于平淡都成了奢望。

红袖自己对此似乎并不怎么在乎。

至少,在见到肖尘时,她眼中那份欣喜是发自内心,清澈透亮,不掺杂质。

她关掉了生意热闹的花云阁,屏退闲杂。焚香净手,亲自为他斟酒布菜,言笑晏晏间,仿佛时光倒流回初见,他还是那个有点特别的客人,她还是那个玲珑剔透却心有秘密的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