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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腾起来了。

不是一般的火,是蓝色的火,烧得飞快。液体溅到哪,火烧到哪。沾上火的倭军,瞬间变成火人。惨叫着,翻滚着,想把火扑灭。可那火沾水都不灭,越扑烧得越旺。

空气里弥漫起烤肉的味道。

焦糊,带着点甜腥。

“魔鬼他们是魔鬼……”有倭军崩溃了,转身就跑。

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

撞在一起,挤成一团。火人撞到别人,火又传过去。一片连一片,山口外成了火海。

卑弥弓呼坐在马上,手在抖。

他看见自己的武士队,那些各城邦最勇猛的战士,现在在火里打滚,惨叫,烧成焦炭。

两千人,没了。

连汉军阵地边都没摸到。

“撤……撤吧?”稚武王声音发颤。

“撤什么撤”卑弥弓呼吼,“八万五千人,才死了多少?冲!继续冲!”

他拔刀,砍翻一个往回跑的溃兵:“敢退者,斩!”

溃兵被逼着,又转身往前冲。

可这时候,倭军的士气已经崩了。

前面是箭雨,是火海,是死。后面是督战队的刀,也是死。左右都是死。

有人选择往前冲死得快点儿。

有人选择往后跑也许能活。

阵型彻底乱了。

汉军阵里,关羽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都督”张承说,“倭军乱了。”

“嗯。”关羽点头,“让骑兵准备。”

“诺”

令旗第三次挥动。

汉军两翼,骑兵动了起来。

不是重骑兵打这种仗用不着重骑。是轻骑兵,三千人,披着皮甲,拿着马刀,弓挂在鞍边。

他们从两翼缓缓出阵,不紧不慢,像散步。

可这散步,比冲锋还吓人。

倭军看见骑兵,更乱了。

他们没见过这么高的马,没见过这么整齐的骑兵队。那马,肩高六尺,比倭军最高的将领还高。那骑兵,坐在马上,像一座座移动的铁塔。

“撤……撤啊!”终于有人喊出来。

这一喊,像堤坝开了口子。

溃逃开始了。

不是撤退,是溃逃。丢下兵器,丢下盔甲,扭头就跑。你推我,我推你,摔倒的被踩过去,受伤的被扔下。

八万五千人,来时像潮水,去时像退潮。

只是退潮时,留下满地的尸体、兵器、还有烧焦的肉。

卑弥弓呼还想拦。

他砍了三个溃兵,可第四个、第五个、第十个……拦不住了。溃兵像决堤的洪水,把他裹在中间,往后推。

“大将军,走吧!”稚武王拉他马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卑弥弓呼回头,看了一眼汉军阵地。

那堵铁墙还立在那儿,一动不动。箭塔上的弓弩手,已经停手了,正看着这边。投石车旁的士兵,在检查器械。骑兵在两翼游弋,像牧羊犬看着羊群。

而他的八万五千大军,现在像一群受惊的羊,四散奔逃。

“啊——”他仰天嘶吼。

吼声里,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

差距。

那不是人多就能填平的差距。那是铁与竹的差距,是铁甲与麻衣的差距,是训练有素与乌合之众的差距。

“走……”他哑着嗓子说。

调转马头,跟着溃兵,往后跑。

汉军阵里,关羽看着溃逃的倭军,终于开口:

“骑兵,追十里。不许深入,驱散即可。”

“诺”

三千轻骑兵,像放开缰绳的猎犬,扑了出去。

马蹄声如雷,刀光如雪。

溃逃的倭军听见这声音,跑得更快了。有人跑掉了鞋,有人跑散了发髻,有人跑丢了裤子。

但他们跑不过马。

骑兵追上来,不砍,不杀,只是驱赶。像牧羊犬赶羊,把溃兵往一个方向赶——往筑紫城的方向。

一路追,一路赶。

十里之后,骑兵停住,调头回营。

留下满地的尸体,满地的狼藉,和一支彻底崩溃的军队。

山口外,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战场,带来焦糊味和血腥味。

汉军开始打扫战场。

收拢箭矢,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汉军自己的伤员不多,中箭的十几个,都是流矢所伤,还有几个倒霉蛋自己摔倒被人踩伤的。重伤的,一个没有。

倭军的尸体,堆成了山。

关羽骑马出阵,在战场上慢慢走。

他看见一个倭军士兵,还没死透,胸口插着三支箭,眼睛睁着,看着天。

他下马,蹲下来。

那士兵看见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可没说出来,眼睛就暗了。

关羽伸手,合上他的眼。

然后站起来,看着这片战场。

八万五千倭军,死了多少?不知道。两万?三万?或者更多。

而汉军,阵亡:零。受伤:十七。(当时本子哪里基本还是原始人的样子,连像样的铁器都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是有可能呢)

他忽然想起陛下说过的一句话:

“打仗,打的是国力,是科技,是组织度。人多?人多管什么用。”

当时他不完全懂,现在懂了。

“都督”张承骑马过来,“咱们……赢了。”

“嗯。”关羽点点头,“赢了。”

可这赢,赢得太轻松,轻松得让人……有点空虚。

他调转马头,回营。

身后,夕阳西下,把战场染成血色。